「罷了,事已至此,你也就別再來惹小安姐心煩了。她看不見你,日子還能渾渾噩噩地過下去……」江顯頤聽見遠處傳來腳步聲,匆忙道,「你快走吧。」
江顯頤說完便轉身就走,只是在快要走出樹叢時又突然停下了腳步。她轉過身去,終於軟下心腸,將常安囑託的話帶給汪緣覺:「小安姐說,希望你往後能照顧好自己和母親,再找個心愛之人,忘了她好好生活。」
她剛說完,前腳才踏出草地,後腳黃包車就停在了她跟前。
「小姐,您怎麼在這呢?」在黃包車前頭帶路的丫頭一個腳剎又跑了回來,殷勤地將江顯頤收起的洋傘打開,「小姐快上車吧,我用傘給您擋著臉。」
江顯頤打開手袋,掏錢遞給黃包車夫:「我突然不想出門了,抱歉讓你白跑一趟,這錢不用找了。」說罷便轉身回了公館。
常安失魂落魄地望著窗外的場景,一隻手不自覺地揪緊了窗簾。她緊緊盯著汪緣覺模糊的身影,想要把他的一舉一動都刻在腦海里。這或許是她此生最後一次再見汪緣覺了。
其實她並沒有外人想像中那般過得不好。她的丈夫嫌她沒情調,對她不咸不淡,才與她磨合了沒兩天便過回他的舊日子去了,但她反而覺得輕鬆。剛成親的一個月里,有二十來天都是顯頤陪她在新房度過的。有知心人陪著說話,日子便也就顯得不那麼難熬了。
「看什麼呢?」宿醉才醒的江顯榮抓著頭從臥房裡走出,路過時順手鎖了套房的門。他醉醺醺地擁上常安,探頭順著她的目光向下看去,卻只看見了江顯頤撐著把傘站在黃包車旁。
常安唰的一聲拉上窗簾,嚇得心砰砰直跳。在江顯榮擁上來之前,她分明看到汪緣覺還隱蔽在樹叢中未動,正透過枝椏與她對視。
「這丫頭平常窗簾沒拉嚴實就在那邊吱哇亂叫,今天抽什麼風,還叫上黃包車了。」江顯榮不屑地數落了妹妹一通,將酒氣全吐在了常安頸側。
常安借著整理窗簾的動作,輕巧地躲開了江顯榮親密的動作。「我去給你煮碗醒酒湯。」
她捂著心口,慌亂地想要逃開,卻被江顯榮一把拽住了。
「常安,不是我說你,都結婚這麼久了就沒必要裝純情了吧?一回兩回是情趣,三番五次的就沒意思了啊。」江顯榮沉下臉,指著常安的鼻子道,「趁我現在對你還有興趣,別給臉不要臉。你應該聽說過,外面凡是跟了我的,我向來是要什麼就給什麼。你若是乖乖聽我的話,我也願意好好待你。但你若執意如此,就別怪我不顧夫妻情分,去岳父家退貨了。」
常安面如死灰地解著旗袍扣子,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為什麼偏偏要在今天?江顯榮鮮少著家,卻恰好在她貪心地想要最後看一眼汪緣覺時,當著汪緣覺的面對她做出親密之舉。
就在她脫到只剩襯裙時,門外卻響起了擰把手的聲音。「小安姐,我回來了,你怎麼鎖門了啊?」
江顯榮頓時沒了興致,將常安褪下的旗袍一把扔到她的臉上:「伺候不來丈夫就去找個窯姐兒學學,沒見過你這麼倒胃口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