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青經過時帶起一陣微風,明明他沒有看沈滿棠一眼,卻臊得沈滿棠抬不起頭。
當初常家要搬去浙江,常遇青卻獨自選擇留在上海,偶爾還會去江家找常安小住。在親緣關係上,常遇青顯然是與江顯頤更親密的人。人家都沒拿親戚到班裡炫耀,自己卻沒羞沒臊地誇下海口要帶江顯頤的簽名來。
沈滿棠興致缺缺地清開場子,趴在桌上鬱悶了會兒,又挪著下巴靠到了金朝手邊。
他敏銳地察覺到金朝並不喜歡江顯頤,但他又找不到第二個人談心了,因此只好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元寶,我是不是太虛榮了?其實江姐姐根本就不認識我,我以後應該也沒機會再見到她了,我哪裡還能要得來簽名啊?」
「又肯跟我說話了?」金朝沒好氣地瞥了一眼沈滿棠,看他趴在桌上可憐巴巴的模樣,又無奈道,「她當然認得你。你臉皮那麼厚,小小年紀就會色眯眯地盯著人家看,還跑她面前一直誇她,她怎麼會不記得你?」
「你才色眯眯的!」沈滿棠捶了金朝手臂一拳,一扭頭又趴進了臂彎里。
金朝瞧著他後腦勺翹起的一根呆毛,便順手上前壓了壓,卻又被沈滿棠一巴掌揮開。
「不理你了。」沈滿棠心裡知道金朝剛剛是想安慰他的。只是金朝那狗嘴向來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只會惹得他更加生氣。
金朝唏噓地想,你們哪會沒機會再見呢?上輩子要不是你那麼短命,或許真的能和江顯頤雙宿雙飛。
不管是從上輩子的資料,還是從這輩子沈滿棠對江顯頤的追捧程度來看,金朝都知道想要在這兩人之間橫加阻攔有多不易。江顯頤雖比沈滿棠大個六七歲,但與他也算得上是良配。只是金朝在明知這兩人會手拉手走上歧途的情況下,是不可能任由孩子自由戀愛的。
臨睡前,金朝故意煮了碗餛飩,端沈滿棠跟前晃了晃。沈滿棠不知道這是金朝的伎倆,一下就上鉤了,不僅開口和金朝說話了,還把一大碗餛飩幹了個精光。
「元寶,你煮的餛飩真好吃,比蘆姐姐做的還要好吃。」沈滿棠饜足地舔舔唇角,又把湯喝了個底朝天。
「姆媽煮的太清淡了,下次我教她怎麼做,以後我不在了她也能做給你吃。」金朝收起碗勺,任勞任怨地洗起了碗。
「你以後為什麼會不在了?」沈滿棠咂咂嘴,不解道,「你要去哪啊?」
金朝暗下眼眸,苦笑道:「不知道啊,說不定不久後就要亡命天涯了。你天天生我的氣,我走了你不高興嗎?」他沖洗著碗,連連嘆氣。蘆薈上一世就是在今年過世的,而他甚至不知曉具體日期,只知道至少在年關之前,蘆薈就已經出事了。眼下已經五月了,他沒多少時間了。
沈滿棠嚇死了,趕緊抱住金朝,忐忑不安地仰頭望他:「我不和你生氣了,你別走好不好?我們抱一下就和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