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笨!他這些年雖不鍾情於你,但到底也沒在外頭養女人吧?他家就他一個獨子,眼下把你供出來就是叫他趙家斷子絕孫!只有讓他咬死,在外開洋行還有殺死楊宗喆那些事都是他一人所為,才不會叫沈滄懷疑到咱們頭上。」曹錦和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丁香,拽著她的胳膊,強迫她一字一句,鸚鵡學舌般地重複自己教的話。
此後不久,丁香便帶著一個大包裹直接趕往了警署。她先是塞了兩個夠分量的金鎖給看守,又經過了一番苦苦求情後,才得以見到趙豐年。
「豐年,」丁香拂了拂稍顯凌亂的髮絲,強擠了一個難看的微笑後,將包裹遞了進去,「這些天要委屈你受苦了。不過你別擔心,被子衣服這些我都從家裡帶來了,看守大哥們我也都打點過了,會讓他們多多關照你的。還有一日三餐他們也答應我了,讓我每日做了給你送來。」
丁香偏頭擦了擦眼角,又和沒事人一般故作堅強地笑道:「你別慌,我剛剛問過看守了,他們說走私也要視情節輕重判刑的。就算真出了事,不也還有那個英國人頂著嗎?你又沒在公司掛過名,辦事也謹慎,想來那英國佬也拿不出證據來誣告你。」
她將手撫在肚子上,終於露出了進警署後第一個真切的笑容。「就算你真入了獄,我和寶寶也會一直等著你的。」
她說著說著,就連自己都分不清肚子裡是不是真的有個孩子了。她熱淚盈眶地對趙豐年道:「其實我昨日就查出來了,特意回家一趟也是想跟你說這事的,結果還沒來得及開口,咱倆就鬧了場彆扭。眼下你又遇到這狀況,其實這孩子是不該留的。可這是咱倆第一個孩子,我實在是捨不得。」
「我現在還沒敢讓爸媽知道,若是他們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這些年他們對我頗有怨懟,為的不也是子嗣的事?如今這個孩子既然來了,那就算是老太太阻攔,我也定會生下他的。哪怕是要了我的命,我也要給你和趙家一個交代。」
丁香出神地看著趙豐年,仿佛真的看見自己懷中抱著一個面容肖似他的小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不會有這個機會了,更明白這或許就是她與趙豐年在此生的最後一面了。
此刻她也分不清自己是在騙趙豐年還是在騙她自己了。她走上前去,伸手從圍欄後頭抓過趙豐年的手,撫在自己平坦的肚子上。
「你也是,就算是為了咱們的孩子,你也要振作些,千萬保重好身子。你放心,爸媽有我照顧,我們都在外頭等你。」
趙豐年的手僵硬地垂在丁香的小腹上,看著她真情流露的眼神,竟說不出自己此番恐怕凶多吉少的噩耗。他機械地點了點頭,應下了丁香對他的囑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