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金朝在,沈滿棠就顧不上小麻子了,只知道元寶長元寶短地喚著,把人麻子都給氣跑了。
「完了,麻子哭了。」沈滿棠擱下畫筆,擔憂地撓撓頭,「他這是怎麼了啊?我等會畫完不就能陪他玩了嗎?他怎麼自己一個人先跑了?」
金朝這才認識到自己教育的一大失敗。他居然讓沈滿棠這麼一隻花蝴蝶變得只知道圍著自己打轉。
「你剛剛只顧著和我說話,都不搭理麻子。麻子讓你給他手上畫只手錶,你也不管他。這是不行的知不知道?你得多交朋友。」
金朝這話說得自己也挺心虛的,從他開始接管沈滿棠以來,他就只知道給他灌輸與狐朋狗友交往的弊端。男生找沈滿棠玩耍,他就嫌他們粗魯聒噪,生怕自家小白菜被帶壞;女生給沈滿棠送禮,他又嫌她們早熟奔放,擔心自家小白菜被拐跑……總之審來審去,沒一個和沈滿棠玩得來的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尤其是那不著調的常遇青,他更是嚴防死守,把他的形象描得和炭一般黑。
「那我下次送只真手錶向麻子賠罪吧。」沈滿棠自我反省了一下,也覺得對不起麻子。可他好久都沒和元寶這麼親熱了,便只想和他時時刻刻膩歪著,實在是很難顧得上別人的感受。
「嗯,等他回來後你好好和他賠罪。麻子性子單純內斂,還跟你同齡,你可以和他多多來往。我之後不一定還能來陪你,有他在你也不會太孤單。」金朝雖然剛在心中反思過自己對沈滿棠交友的過度干涉,但還是不自覺地對麻子進行了全方位的評估。
沈滿棠點點頭應下了。麻子是很好,他也很喜歡他,可他還是更希望有金朝陪著他。
不過金朝賺錢太辛苦了,他不能這樣自私,更何況金朝掙得錢估摸著十有八九都用在他身上了。他瞧瞧自己的書包,又晃晃自己的皮鞋,再看看自己的畫筆,覺得自己真是個敗家子。
「我以後也會掙錢給你花的。」他信誓旦旦地向金朝承諾道。
金朝也不知道這人的思維是怎麼跳躍成這樣的,但還是欣慰地揉了揉他的耳朵:「好,你好好學習,我等你養我。」
沈滿棠心中默默計算著,一個學生一個月就要交十五大洋的學費,而顧懷紳的畫館裡最起碼有三十人,也就是一個月能掙四百五十大洋。他好好學畫,以後努力一點,也教這麼多學生,一年就能掙……呃,算不出來了,總之肯定夠養活元寶了。元寶不挑吃不挑穿的,可比他好養活太多了。等他以後能掙了錢,元寶也就可以不那麼累了,更重要的是,他就能有更多時間陪他了。
天色漸暗時,兩個剛剛鬧了彆扭的小朋友就已在不知不覺中和好了。麻子牽著沈滿棠的手,戀戀不捨地送他出門:「小滿,你哥哥下次還來嗎?」麻子有些嫉妒沈滿棠和金朝之間的感情,這一下午他在旁邊就連想插句話都難,可把他憋屈壞了。但他又不敢讓看上去就很嚴肅的金朝聽到他的不滿,便只好湊到沈滿棠耳邊小聲地問他。
沒想到沈滿棠下一秒就「出賣」了他,轉頭大聲地問金朝道:「寶寶哥你下次還來嗎?」
金朝看著麻子瞬間嚇得煞白的小臉,笑出了聲:「以後應該不常來了,還得麻煩麻子你多陪陪小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