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鼻子一酸,聲音也不受控制地染上了哭腔:「姆媽,別離開我。」在生離死別面前,他才明白自己對蘆薈的依戀有多麼深。原來不止是沈滿棠這種小孩,就連他這個活了兩輩子的人,也不能沒有母親。
「哎呦,我的寶,姆媽不走。」蘆薈親了親金朝的額頭,心臟一陣酸麻,「姆媽就是死也要護著你們兩個寶貝,又怎麼會拋下你們自己走了?」
可這正是金朝最擔心的事。如果這事一定會發生,那他情願死的是自己。
他緊緊摟住蘆薈,淚水從眼角滑入鬢間。他好像懂沈滿棠為什麼很想被親額頭了。這種親密的眷戀感,他才感悟到,便要永久失去了嗎?
「睡吧,寶兒。明天姆媽給你做你最愛的醃篤鮮,好不好?不過現在這個時候只能將就些燉冬筍了,等來年春天,姆媽再托人挖些春筍來,讓你一次性吃個夠。」
金朝突然伸出手,學沈滿棠的幼稚樣,勾了勾蘆薈的小拇指:「一言為定,騙人的是小狗,」
蘆薈從來沒見自己兒子這麼可愛過,這好像還是金朝第一次沖自己撒嬌。她對著金朝的額頭親了又親,欣然道:「當然,一言為定。」
翌日清晨,金朝難得地睡了一個好覺,卻見床榻那頭空空如也。蘆薈和沈滿棠都不知是何時離開的。
「姆媽?小少爺?」金朝起身喊了一圈,也沒人回應。蘆薈沒回估計是下樓做早餐了,但沈滿棠這個愛賴床的懶蛋大清早找不著人就很可疑。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金朝排查到浴室門口,按了按門把手,沒打開門,便沖裡頭喊道:「小滿?你在裡面嗎?」
沈滿棠不敢吭聲,假裝不在。他羞紅著臉瞧了瞧自己的褲襠,才明白金朝這半年多來都在洗些什麼。而他當時還大喇叭似的說人家是尿床了,難怪金朝不給他好臉色。
原來「長大了」是這個意思啊。他搓著臉,想要壓住薄薄的臉皮下不斷上涌的血液,卻適得其反,反倒把一張小臉折騰得更紅了。
「小滿?」金朝有些著急,擔心沈滿棠一個人鎖在浴室里會出事,便再次急切地擺動起門把手,「小滿你回話,小滿?」
小滿本人終於沒法再裝死下去了。他提起褲子,用冷水沖了沖臉後,才低著頭走了出去。
「你在裡面做什麼?叫你怎麼不吭聲的?」金朝拽住他的胳膊,強硬地抬起他的頭,不讓他就這麼糊弄過去。
「臉怎麼這麼紅?發燒了?」金朝看著沈滿棠滿臉泛著紅潮,便心急地用嘴唇貼上了他的額頭,感受了一會兒後才道,「額頭碰著倒是不燙,就是臉好像更熱了,是過敏了嗎?」
沈滿棠剛那個完,就被金朝托著頭注視著,還得到了之前求都求不來的親親,當然更燥熱了。他推開金朝的胸膛,低下頭支吾道:「沒過敏,你別問了。」
金朝定睛看了他許久,突然道:「你褲子脫下來,我幫你洗。」
沈滿棠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燒開了。他匆忙做了套在地上找東西的假動作來掩飾尷尬,也不知自己要找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