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鬥了這麼多年,把自己糟踐到這步田地,哪還有半分曹氏玉器行大小姐和隆燊洋行沈太太的模樣。她實在是累得不行了,撐了這麼久,無非是為了沈泓的獨苗。
像是掐好了時間一般,沈泱才在祠堂羞辱了曹錦和一番,出門便遙遙望見沈家三口人在草坪上拍照。他把輪椅推到樹蔭下,提醒曹錦和仔細看看那一家子有多親密。
沈滿棠脫了大衣,穿著一身熨帖的西服站在兩個大人中間,左手黏著沈滄,右手挽著傅君佩,臉上還掛著明媚燦爛的笑容,幸福得讓樹蔭下的二人不約而同地覺得自己是陰溝里見不得光的老鼠。
「嘖嘖,多和諧的一家三口啊,可惜了。」沈泱俯下腰,不懷好意地引導她去觀察沈滿棠的面容,「姆媽,你仔細看看我小侄兒,覺得他像誰?」
曹錦和沒懂他的目的。沈滿棠像傅君佩,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哪怕他現在長大了些,也沒有哪處與沈泓特別相像的。不過相貌並不重要,只要他流著沈泓的血,那她便會為了這個孩子付出一切。
「我怎麼覺得,小侄兒有點像我呢?」沈泱隔空點了點沈滿棠的腦袋,拋下一句惹人浮想聯翩的話。
曹錦和愣了愣神,不由地被沈泱的話帶著凝視起沈滿棠的五官來。額頭、眉眼、鼻子……鼻子!她倏地睜大了眼。
沈滿棠的鼻子挺直小巧,微翹的鼻尖十分俏皮可愛,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伸手刮上一刮。但從側面看去,他的鼻樑上又有一個微微凸起的骨節,反倒給他圓潤的五官增添了份力量。
這鼻子,就與她身後站的那個人如出一轍。曹錦和霍然轉身,驚恐的神情仿若白晝見鬼。沈泱剛來沈家時,她就處處刁難這孩子,就連他那精巧的鼻子都看不順眼,總覺得有這樣鼻子的人性格強勢執拗,是個災星。
可當同樣一個鼻子長到她孫兒身上時,她卻給忽略了。明明沈滿棠的五官早已不似兒時一般小巧玲瓏,明明他早已是一副少年模樣了,為何她還會視而不見呢?
「看我做甚?是終於看出來了嗎?」沈泱抱臂輕笑,「別這麼仇視我,我還沒心理變態到會強上愛人的老婆,這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你不如問問你兒媳婦,看看她十二年前都做了什麼?」
說完,他又敞開大衣,從槍套腰帶中掏出一把袖珍手槍來。曹錦和當下還以為他是想要對自己開槍,一時間竟嚇得忘了動作。
「怕什麼?想死也得先排隊。」沈泱肆意地把槍塞入曹錦和手裡,又貼面同她說道,「我覺得我們還是先問問大嫂是怎麼把這孩子搞出來的吧?」他向上提了提曹錦和腿上的毛毯,將她那隻拿槍的手蓋住,然後推著輪椅徑直從樹蔭後走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