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滄聽見動靜,微微站直了身,對他們頷首道:「辛苦你們來這一趟。常小姐,拜託你了。」
常安點點頭,推門而入。病床上,傅君佩正安靜地望著天花板發呆,連房內多了個人都沒發現。
「佩姐姐,我是小安。」常安小心翼翼地在床邊坐下,「聽聞你病了,我就想來看看你。」
傅君佩花了許久時間才將零碎的意識重新聚攏起來。她呆滯地轉過頭來看向常安,往日如盈盈秋波般的美目如今卻似一潭死水般空洞,脖頸上被勒出的紅印更是令人觸目驚心。
常安心中一緊,抓住傅君佩的手落淚道:「姐姐,雖然自我成婚後,我們便很少見面了,但你當初幫助我與緣覺的恩情,我是一直記在心裡的。當年被迫嫁入江家時,我也和你一樣想要尋死,還是你用自己的經歷勸我向前看的。姐姐你這樣好的人,怎麼就偏偏對自己這麼狠呢?你有什麼難處都可以跟我說,我一定會盡力幫你,但你千萬別想不開啊。」
傅君佩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很顯然並沒有將常安的勸慰聽到心裡去。
常安用手絹拭了拭淚,嘆了口氣又道:「姐姐,我昨日剛與江顯榮簽訂了離婚協議。之前他不願斷了與我家的姻親,刻意拖著不肯簽字,還聯合他那些狐朋狗友在外辱我名聲。要不是有顯頤插手,借她的名氣為我贏得許多婦女報刊的支持,這婚我怕是離不成了。雖然為了不再與他無止境地耗下去,我既沒爭取到撫養費,也沒留住孩子,但至少我能自由了。」
傅君佩一片死寂的心終於掀起一點波瀾,她主動握住常安的手,說出了她自醒來以後的第一句話:「小安,我真為你高興。」
她的聲音十分虛弱,沙啞的嗓音和脖頸的紅痕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旁人,她剛從鬼門關口回來。
常安一刻也不願再耽擱下去,她的語氣急切極了,絲毫不似往日的輕聲細語:「姐姐,我要和緣覺去歐洲了,你願意與我們同行嗎?」
「什麼?」傅君佩慢半拍地疑惑道。她懷疑自己是腦子缺氧太久了才會把常安的話理解成那種離經叛道的意思。
「我向法院訴訟離婚的消息登報後,緣覺便聯繫了我……我們已經和好了。」常安說到這,還有些羞澀地低下了頭,「我此行去歐洲,是想要圓一圓未上過大學的遺憾。緣覺也很支持我,為了陪我一起,還和沈二爺提了離職。」
聽到「沈二爺」三字,傅君佩的眼眸又暗了暗。雖然她醒來後並沒有見到沈滄,但她知道沈滄一定就在門外。
「是沈滄讓你來勸我的嗎?他是想讓我和你們一起走?」傅君佩不敢置信,強忍著嗓子的不適,心切道。
「是,今早二爺特意打給緣覺,讓他聯繫我來醫院和你說說話。」常安瞥了眼傅君佩脖子上的傷,心慌道,「姐姐,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既然到了這一步,或許暫時的分開反而能讓你們理清對彼此的感情,你也能藉此機會出去散散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