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沈滿棠滿腦子都是剛剛坐他邊上那人腦袋爆漿的畫面。這不由得讓他想起五年前的今天,祖母和三叔也是這麼在他面前死去的。他被濺了一身的血,卻連擦拭的力氣都沒有,要不是有常遇青扶著,他都無法從椅子上站起來。
好不容易出了戲院,卻又有一個陌生男人衝上來拉扯他。他害怕地把頭埋在常遇青的肩上,耳邊滿是混亂的嗡鳴聲。
沈滿棠這個狀態,讓他跑肯定是跑不動了,可此地剛發生過命案,確實不宜久留,饒是常遇青再不待見金朝,也不得不開口道:「用你的車帶他。」說罷便將沈滿棠抱到了黃包車上。
見常遇青也想上車,金朝趕忙阻攔道:「你別,我拉不動兩個人,你上別的車去。」
看金朝一副「我弱我有理」的架勢,常遇青也只好放棄對抗。他鬆開沈滿棠的手,對金朝道:「他身上沒傷,就是嚇著了,送我家就好。」
金朝只聽了前半句就見機跑了,甚至跑得比平時沒拖車時還快。直到把常遇青徹底甩開後,他才拐了方向往陶園昌的洋房跑去。
沈滿棠坐在車後頭被金朝又癲又甩,晃得他午飯都要吐出來了,什麼陰影和噩夢也早都被這個不合格的車夫甩沒了。他看著眼前人狂奔的背影,不可置信地喚道:「元寶?」
金朝猛地剎住腳,放下車把驚喜道:「你沒事了嗎?」
沈滿棠霍地抱住他的脖子,淚流滿面道:「元寶,是你嗎?真的是你嗎?你別騙我啊,我都被你騙好幾回了。」
他抬起頭確認了一下,然後哭得更慘了:「元寶好像沒這麼黑啊。」
金朝聽後臉變得更黑了。他掐了把沈滿棠的腰,戲謔道:「就你白,白得跟個湯圓似的。」
……這人說話不客氣的口吻確實有點像金朝。沈滿棠不敢置信地鬆開手,看著眼前這個他想了近五年的男人。
除了皮膚黑了點,身型高大了些,其他分明就和他的元寶一模一樣啊。
「你能翻個白眼嗎?」沈滿棠弱弱問道,想要再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又出幻覺了。
金朝如他所願,發自內心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沈滿棠鼻子一抽,熱淚盈眶地抱了上去:「元寶,你怎麼才回來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他哭得有一抽沒一抽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氣了:「我想你想得好痛苦,我每天都好痛苦。」
哪怕是穿著棉衣,金朝也依舊能感受到肩膀處傳來的濕意。長大好像並沒有教會沈滿棠不能把鼻涕眼淚擦別人衣服上的道理。
「我也想你。」金朝身上沒帶手帕,便只好喪良心地拿別人的棉服袖子給沈滿棠擦臉,「不哭了啊,我帶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