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攸再也顧不上什麼兄妹齟齬,什麼職業形象了,她一把撲入沈滄懷裡,哇哇大哭起來,就和兒時她受了委屈,總在沈滄懷裡發泄一樣。
「哥!」她崩潰大喊,揪著心口還想說些什麼,卻突然失了力氣暈倒在沈滄懷裡。
沈滄將她打橫抱起,慌忙向外走。沈滿棠回頭望了陶園昌的遺像一眼,最後還是放心不下沈攸,也跟了上去。
「去醫院。」沈滄將沈攸平放在后座,匆促地對胡叔吩咐道。
「誒誒。」胡叔胡亂抹了把臉,打火的手顫抖著,扭了兩次才成功發動了車子。
剛剛沈滄下車時,問過他要不要進去看看。他搖搖頭,怕自己進去了就站不起來了。
來的路上他還驚奇,今天居然是沈家全家出動去福臻拜訪,而往常通常只有沈滄拎著謝禮去拜訪陶老闆,抑或是沈滿棠單獨去找陶園昌談心。只是一路上三人都極其沉默,讓他沒法突兀地挑起話題。
直到到了門口,他才覺出不對勁來。工廠里傳出的,是佛歌。
少爺先一步跳下車,接著是太太,最後到二爺下車時,他才回過頭,斟酌地問道:「老胡,陶老闆去世了,你要進去送送他嗎?」
胡叔僵坐在座位上,一時忘了反應,渾濁的眼前又添了一層水簾。
「你在這緩緩吧,我先進去了。」沈滄拍拍胡叔塌下的肩膀,輕輕將懷裡的報紙放在了胡叔腿上。
胡叔看著報紙上赫然醒目的幾行大字,心痛得難以復加。門衛爺叔帶完路後從靈堂出來,遠遠便瞅見老同事的不對勁,趕忙跑來打開車門給老胡順氣。
「老天不公啊!為什麼偏偏要了這麼好的人的命!」老胡跌跌撞撞地從車內踏出,一不留神就跌坐在了地上,渾身綿軟的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一般。
在遇到陶園昌之前,他們這批開火車退下來的老司機為了養家餬口,只能在火車上當司爐工,給火車燒鍋爐。火車的蒸汽讓他們每日滿身煤灰、口鼻全黑,甚至開始咯血。也就是在一次運輸中他們恰好負責了陶園昌運白糖的那列火車,才終於擺脫了這惡劣的工作環境。
「我知道我年紀大了,給主家添了好多麻煩。要不是陶老闆推薦,沈家也不會要我這個老糊塗來開車。他還這麼年輕,怎麼就死了呢?我真情願死的人是我!我就是折了這把老命,都償還不了他這一世的恩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