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滿棠感覺自己的側頸處有些濕潤,他慌了慌神,手忙腳亂地安慰道:「你別這樣元寶。祖母做錯了事,也害死了很多人,如果沒有你我也早死了。再說這次你送來的這批貨是去救人的,壞的是炸死陶哥的人,不是你,姑姑也不會這麼糊塗把錯都怪到你身上的。」
「再說了,真要怪起來,我也對不起陶哥。要不是我舅舅暗地裡和日本人做交易,改了火車路線,還把糖作交換送給日本人,陶哥也不會死的。我還說我愛鑽牛角尖呢,你怎麼好的不學,偏偏把我的壞處學去?」
他憐惜地摸著金朝的腦袋,故意說反話緩和氣氛:「你還學我哭鼻子呢,羞羞臉。」
金朝沒有抬頭,只是在沈滿棠的肩上蹭了蹭眼淚,把他的惡習都學了個遍。
沈滿棠撅著嘴,為自己怎麼都哄不高興金朝而懊惱,只能伸手將金朝摟得更緊了些。「好啦,你哭吧,就是別把鼻涕擦我衣服上哦。」
金朝鮮少在他面前失態,而他也習慣了凡事依靠金朝,把金朝視為比他父母還要值得信賴的人。可說到底,金朝也還要個把月才滿十八歲,遇到事後哪怕扛過去了也還是會流淚,和他沒什麼區別。
他家寶寶哥在遇到他後,哪怕不再饑寒交迫,也還是吃了很多的苦,而他卻連金朝甚少外露的情緒都接不上。
「還好有你在我身邊。」就在沈滿棠還在自責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連哄人開心都做不到時,卻聽金朝在他耳畔這樣瓮聲道。
金朝此刻深切體會到,這些年不只是沈滿棠需要他,更是他離不開沈滿棠。今天這扇門要不是沈滿棠給他開的,他可能都沒臉再踏入這棟「婚房」了。一個陶園昌,一個沈攸,他哪個都對不住,卻還要舔著臉霸占著他們的婚房。
他心力交瘁了一路,就在他站在大門前想要掉頭就跑時,沈滿棠為他打開了大門。
「啊?」沈滿棠驟然聽到金朝的「真情告白」還有些不習慣,不過很快他就懇切地回應道,「你別難過,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說完他又神神秘秘地去叼金朝的耳朵:「跟你說個好消息,我姆媽同意我們倆的事了!」
金朝:「……我怎麼記得我還沒同意呢?」
「啊!」沈滿棠撤回一個擁抱,裝凶道,「你怎麼這樣呢?我都在很努力地讀書了,你也不放放水啊?」
金朝破涕為笑:「不行,我們最開始說好了要等你考上大學的。」
「我會考上的!」沈滿棠豎著三根指頭,對著骨灰盒的方向發誓道,「我已經決定了,我要考陶哥的母校!明年考不上就等後年,總之不管多難我都一定會考上的。」
「目標定這麼高?」金朝訝異,還以為沈滿棠這次又會耍賴,就算考不上大學也會千方百計要他心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