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規森嚴,他連私下寫信給金幼玉的機會都沒有。他被傅明璽寄予厚望,誓要把他培養為最年輕的上將,以圓傅明璽年輕時的遺憾。軍校的同窗都羨慕他有個步步高升的爹,連帶他也格外得教官青睞,只可惜這對他而言,恰是他人生噩夢的開始……
「娘——」這個噩夢一直盤旋在傅韞輝腦海,年僅十四的他追著金幼玉的背影拼命奔跑,卻總是在將要觸及她衣擺時驚醒。醒來後的他渾身冷汗,滿腦子都是他妹妹在金幼玉的懷中伸著手哭喊,想要他也能一起走。
他是不清楚父母分開的真正原因的,只知道某日過後母親便開始終日以淚洗臉、神情恍惚。可她卻在離開時異常堅決,沒有回過一次頭。
傅韞輝雖聽聞過他父親賣父求榮、蠅營狗苟的惡名,卻在金幼玉的保護下,從未將這些傳聞當真過。直到母親決然離去,他才鼓足勇氣質問傅明璽:「娘為什麼要走?是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嗎?」
「她為什麼要走?這話你該問她去!媽的,用錢的時候不嫌錢髒,現在轉過頭說我利慾薰心了。要沒老子我,你們有現在的好日子過嗎?」傅明璽一腳踹翻桌台,看著窗外金幼玉抱幼女離開的身影,惡狠狠道,「由她去,看她沒了錢怎麼活?」
彼時的傅韞輝沉默地接收著父親對母親的惡語攻擊,卻不敢頂撞一言。金幼玉自小隨外交官父親在歐洲考察,並師從芭蕾舞大師,年紀輕輕便在巴黎芭蕾舞界嶄露頭角。如果不是選擇了傅明璽,她會有更圓滿的人生。
也罷,母親能夠脫離這個家,對她而言是件好事。傅韞輝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然後便如提線木偶般被傅明璽操控著進入軍校、進入部隊、加官晉爵。他想要逃離父親的控制,卻依然如兒時那般沒有勇氣。每每夢回母親離開的那天,他都會想,如果他不是這樣的性格,能夠敢於站出來保護母親,或許當年母親也能帶他走吧。
直至幾年前,他才知曉了當年的真相。一路提攜他的老領導,有一日醉酒後竟喊他「兒子」,還和他追憶起他母親有多婀娜多姿。他那時才知道,傅明璽為了往上爬,連他母親都出賣了。
於是就有了今天,傅韞輝在和談大會上,開槍射殺了傅明璽。他要這個畜生去死,也要攪黃這場和談,讓那個老領導,讓整個軍隊,統統覆滅。
上個月的火車爆炸沒把傅明璽炸死,卻連累了幾位無辜的商人,這回他絕不能再失手了。
會上,傅韞輝坐在他父親的正後方,看著傅明璽侃侃而談的貪婪嘴臉,默默等待著下手的時機。終於,他迅速取出早已藏在座墊下的手槍,瞄準了他父親的頭顱。
「砰」的一聲,槍響了,可他還沒扣動扳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