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力罕抬起下巴,倨傲道:「我乃懷陵——」
話說到一半,身後忽然傳來嚴肅而冷峻的聲音:「納雷,你現在就去調查陰山關叛匪一事,明晚之前給我一個結果。」
納雷領命道:「是。」
林羨玉聽了,心裡不禁泛起嘀咕:陰山關叛匪?是今天劫禮隊的那群人嗎?
赫連洲又說:「烏力罕,去各郡抽調些人手,在蒼門關至羌西郡之間尋找和親禮隊的下落。」
烏力罕瞬間收斂神色,「是。」
林羨玉想到阿南,剛剛的衝突全丟在一邊,他仰頭對烏力罕說:「烏、烏將軍,我有一個書童,今年十七,穿著藍袍黑靴,瘦高個子,模樣清秀,他叫阿南,求您幫我找到他!」
烏力罕嗤了一聲,「我可記不住。」
林羨玉泫然欲泣,納雷看了赫連洲一眼,然後朝林羨玉笑了笑,說:「程大人,他面冷心熱,定會好好找的,你放心。」
「你!」烏力罕一臉不耐。
還沒吵兩句,二人同時翻身上馬。
訓練有素,沒有片刻停留。
林羨玉還沒反應過來,只見一陣沙塵揚起,馬蹄聲遠去,兩個人已經成了兩個模糊的黑點,慢慢消失在他的視野里了。
林羨玉眨眨眼,轉頭問男人:「那我呢?」
「你隨我回軍營。」赫連洲說。
「啊?」
赫連洲掃了他一眼。
林羨玉嚇得吞聲,搗蒜般點頭:「哦。」
他嘗試著往前走一步,卻定在原地,空腹的痛感在無聲無息地擴散,胃裡似有一股涼氣穿過五臟六腑,攪得他無法呼吸。他眼看著男人收起輿圖,緩步走向高大強健的銀鬃馬。
他張了張嘴,卻不敢出聲。
赫連洲注意到他臉色的變化,本不想管,但上馬之前還是多提了一句:「有事就說。」
「我……我……」林羨玉小聲說:「我餓了。」
林羨玉真的餓了,遇到山匪時還不到日中,現在已經夜色漸深,他足足餓了四個時辰,這是從未有過的經歷。雖說他平日裡吃得不多,還總是挑嘴,但真到了沒東西吃的地步,他竟是一點餓都捱不了,快痛死了。
他捂著肚子,嘴角一點點往下撇。
赫連洲微微皺眉,眉間半指長的刀疤也跟著往下壓,他覺得這人簡直太麻煩了。
僵持良久,赫連洲都沒回應他。
林羨玉都要放棄了,袖子裡的指頭絞得發疼,他想著要不就聽天由命,餓死了之。
可男人忽然走過來,一把拿過他懷裡的鏨金槍,隨後翻身上馬。銀鬃馬歡快地抬首嘶鳴,緊接著俯衝而下,不知看到了什麼,赫連洲倏然用力將鏨金槍朝遠處擲去,槍勢洶湧,紅纓飛旋,如風似火,驟然劃破蒼門關黑沉沉的夜色。林羨玉只聽得一聲痛苦的獸叫,再幾聲瀕死的掙扎,然後一切都銷聲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