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吃!又苦又硬又髒!」林羨玉叉腰道:「肉怎麼能不醃一下就烤?」
「殿下吃了嗎?」
林羨玉心虛一瞬,「……吃了。」
他為自己找補:「我那時候太餓了嘛。」
阿南笑了笑,把擦布洗淨,擰乾水,繼續把茶台,又問:「殿下,你說的這個人,真的是懷陵王赫連洲?」
「是啊!」林羨玉拍了拍胸脯,呼氣道:「幸虧我機敏,告訴他,我是祁國禮部主客司司務程遠霖,如果被他知道我男扮女裝替公主出嫁,我的下場一定比那隻狐狸更慘!」
阿南直起身子,將林羨玉的裝束從頭看到腳,疑惑道:「他信了?」
「他當然信了!不然我能活著到這兒?」
「如果他沒看出您是男孩呢?」
怎麼誰都這樣說?林羨玉氣得直抽氣,「阿南,你胡說什麼呢!怎麼看不出來?我聲音這麼啞,胸脯這麼平,赫連洲怎麼可能把我看成女人?除非他這輩子沒見過女人。」
話音剛落,門帘被人掀開。
林羨玉循光望去,看到了赫連洲。
目光相接的瞬間,林羨玉嚇得臉色發白。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別人都說赫連洲是活閻羅,此刻赫連洲望向他的眼神簡直能將他殺死,他連連往後退,顫聲道:「我不、不是……」
赫連洲忽然想起隆慶那句:祁國皇帝的掌案太監找到我,讓我在蒼門關劫殺公主。
原來如此。
祁國皇帝以「男替女嫁」敷衍議和,私下卻勾連北境的叛匪,想掩埋真相,還想把劫殺公主的罪過安在北境頭上。
赫連洲冷眼望向面前這個本該死在蒼門關的人,刻意不去看他眸中盈起的淚。
原就是替死的幫凶,何必裝得楚楚可憐?
第6章
山銜落日,天光將盡。
西帳營的主帳里,兩側的火盆正熊熊燃燒,火舌飛舞般跳躍,映照著營帳牆上各式各樣的獸皮裝飾和不遠處的紅纓狼頭鏨金槍。
赫連洲隱在火光之後,居高臨下地坐著。
林羨玉跪在地上,因為太過恐懼失去了所有反應,不哭也不鬧,豆大的淚珠綴在眼角,卻久久沒有掉落,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臉色還是慘白的,沒有半點血色。
赫連洲看向林羨玉的臉。
初見時他毫不懷疑地認定這人是女孩,那條金鑲玉腰佩更證實了「她」的公主身份。可自從知曉了他是男人之後,再看,竟也能看出幾分男人的輪廓,譬如個子高些,眉毛粗些。
不過,男生女相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