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離開時,他又想起蕭總管說的話,思忖片刻,一聲不吭地將手腕上的玉鐲摘下來,放在赫連洲的手邊,說:「不要挪用賑濟災民的錢,你幫我把這隻玉鐲當了吧,算我自掏腰包給阿南蓋屋子,剩下的錢慢慢用。」
那玉鐲瑩潤細膩,是上好的羊脂玉。
赫連洲很快反應過來,「蕭總管對你說了什麼?」
「沒、沒有啊……」林羨玉支支吾吾。
「把東西拿回去。」
「為什麼?我也想為災民盡一份心意。」
赫連洲沉默片刻,眼中些許迷惘,隨後又兀然移開視線,冷聲說:「不需要。」
「我——」
赫連洲打斷他,「拿回去。」
這次是不容置喙的語氣。
林羨玉剛剛還雀躍的心情瞬間變得沮喪,赫連洲總是時好時壞,每當他認為他們之間有共同的秘密,就可以擁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時,赫連洲就會用一句冷冰冰的話打破他的美夢。
林羨玉撐著胳膊站起來,委屈道:「我明明是好心,你總是這樣,無緣無故地凶我。」
他小聲咕噥:「我爹娘從來不凶我。」
赫連洲還是垂眸看著文書。
林羨玉只覺鼻翼發酸,氣呼呼地走了。
回後院的路上,林羨玉越想越生氣。正好看見廊柱下有一塊拳頭大的石頭,便將它想像成赫連洲,一腳踢出老遠,叉腰道:「凶什麼凶?你以為本世子很怕你嗎?我才不怕你呢!」
發泄了一通,又無人應。
他回頭看了眼赫連洲的屋子,扭頭離開,穿過主堂屋右側的小巷子,回到後院。
阿南正在鋪床,聽到林羨玉的腳步聲,立即迎了出來,「殿下,怎麼樣?」
林羨玉臉上不見笑容,阿南安慰道:「沒關係的,殿下,我睡哪裡都行。」
林羨玉卻說已經辦妥。
他向阿南描述了剛剛發生的事,擠著腦門模仿赫連洲的表情,然後一屁股坐在床邊,抱著胳膊說:「我再也不要跟他說話了!」
「反正現在生米已經煮成熟飯,我已經作為公主嫁進了懷陵王府,他不能拿我怎麼樣。」
林羨玉強調道:「我再也不理他了!」
阿南面色為難,也不知道該怎麼哄,只能用其他事讓林羨玉分心:「殿下您看,禮隊把您的行李都送過來了,左邊的箱子是裝衣裳的、裝首飾的,右邊那個箱子是侯爺和夫人給您裝的,都是您喜歡的物什。我幫您拿出來,擺得像以前的屋子一樣,好不好?」
「擺得再像,也不是以前的屋子。」
林羨玉看了看四周,只覺得單調、沉悶。
王府里的一切都是死氣沉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