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爹娘在就好了,」林羨玉嘆了口氣,又朝阿南笑了笑,說:「阿南,幸好有你在。」
阿南咧開嘴笑。
阿南走上來幫林羨玉脫衣服,林羨玉一低頭,陡然發現胸口有一團白棉布,那是為了假扮女人胸脯墊的。他愣了片刻,然後慢慢睜大眼睛,震驚道:「什麼時候露出來的?」
「在王爺屋裡的時候……」
「什麼?」
林羨玉哀嚎一聲,倒在床上來回翻騰:「丟死人了,他肯定在心裡狠狠笑話我呢!」
阿南說:「不會的,王爺不會在意的。」
林羨玉翻騰累了,停下來趴了好一會兒,阿南問他:「殿下怎麼了?」
林羨玉仰躺在床上,喃喃自語道:「我竟然就這樣成親了。」
阿南坐在他身邊,也覺得恍如隔世。
「這感覺真奇怪。」林羨玉說。
一輪圓月懸在懷陵王府之上,喧囂熱鬧的夜逐漸恢復了平靜,清透的銀輝落在後院的窗欞上,也落在前院揮舞長槍的赫連洲身上,又隨著寒風,飛向氣勢恢宏的皇庭。
皇庭深處,弘賢皇后和太子隱於屏風之後,太子沉聲道:「婚禮已經結束了。」
「你這步棋,沒有破局。」
太子猛地攥起拳頭,狠狠捶向桌案,「他竟然兩次用呼延穆的貪墨案試探我!」
「他原是不插手朝政的,經此一事,說不定反而刺激了他,他有軍功,有民心,日後若是他狠了心不顧北祁聯姻之交,揮師南下奪回龍泉州,那你這步棋,就是徹徹底底地毀了。」
太子詫然失色:「他還會揮師南下?他已經是祁國的駙馬了!」
「他孑然一身,無情無義,有什麼顧忌?」
太子握住皇后的手,低聲問:「那現在該如何?還請母后提點。」
皇后沉吟片刻,緩緩道:「他的軍功擺在那裡,你推不翻,但是民心隨時倒戈。」
「母后的意思是——」
「城外不是還有幾萬渡馬洲的災民嗎?他們餓殍滿地哀鴻遍野的時候,懷陵王正在大婚,這件事聽起來是不是……有負民心?」
水滴落入計時的銅壺,月落日升。
翌日。
晨鐘響起時,懷陵王府的前院開始忙碌,庖房裡升起裊裊炊煙,廚子把擀好的麵皮放到蒸鍋上,又去做蔥煎羊肉糜。蕭總管站在庖房門口催了兩聲,隨後穿過迴廊走到主堂屋。
赫連洲已經洗漱完,穿好錦袍。
烏力罕正向他匯報城外災民的情況,赫連洲聽得眉頭緊鎖,思忖道:「讓納雷上書朝廷,提議在渡馬洲以西的青鶻山一帶設置安民點,將流離失所的災民遷移過去,那裡有一片草場,受風沙影響小些,便於種植作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