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販僵了一瞬,立即說:「是,是是,是小人向官爺行賄,不關官爺的事!」
林羨玉難以置信,他望向笑意吟吟的知府,他昨日便覺得這人像誰,今日一細想,才驚覺像太子赫連錫,一樣的皮笑肉不笑,一樣的眼泛精光,叫人渾身不舒服。
他便納雷使了個眼色,納雷便蹲到商販身邊,問:「這是懷陵王妃,你須得說實話。」
「小人說的就是實話,一字不假!」
知府朝他們笑了笑,穩操勝券一般。
林羨玉終於反應過來,這小小的官榷營帳,估計也是絳州官員的斂財盒。
林羨玉準備不充分,沒有直接的證據去推翻這一切,只能頹唐地離開,坐馬車回到軍營,他盛著滿腹的委屈直奔主營帳。
赫連洲像是早有預料一般,抬頭看他。
林羨玉繞過桌案撲到他懷裡,抽了抽鼻子,抱怨道:「他們真壞!欺負人!」
赫連洲說:「明日我陪你去。」
林羨玉想了想,卻搖頭,他看著赫連洲的眼睛,認真道:「不,我可以做好這件事。」
赫連洲愣住。
林羨玉像是下定了決心,握拳道:「我想像你掀開渡馬洲貪墨案那樣,掀開絳州官榷的遮羞布,我要讓那些白髮蒼蒼的老人家不用為了省半兩銀子繞幾十里的山路,我一定可以的,你相信我。」
赫連洲望向他,目光變得愈發柔和。
第29章
林羨玉長到十九歲, 頭一回做大事,自然是躊躇滿志。日中剛吃完飯,他連句話都來不及和赫連洲說, 就催著阿南和納雷出了營帳。
納雷回頭看了眼赫連洲, 赫連洲坐在桌案後面翻看文書,神色平淡地朝他點了點頭。
納雷琢磨了一下那意思, 大概是: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這次他應該沒有會錯意,納雷想。
王妃雖然不是真王妃, 但兩個人都已經同床共枕了, 又有什麼差別呢?
經過林羨玉昨天那麼一鬧, 官榷的監官和守衛都已經換了個遍。新上位的稅官行事謹慎, 待人和善客氣,和昨日那個趾高氣昂的奸官截然不同。林羨玉和阿南在一旁盯了半天, 也挑不出半點錯處。
他有些失望,對納雷說:「我們昨天打草驚蛇了。」
納雷安慰他:「殿下不必灰心,就算咱們昨天做好了準備, 抓了個人贓俱獲,他們也能將所有罪責推到那小小監官身上, 說自己毫不知情,這在上是常事。」
林羨玉知道前路艱難,但沒想到如此艱難,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進了榷場。榷場裡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林羨玉穿梭於人群之中,已經看不到昨日那個賣膠魚的商販。他讓阿南去問稅金的事, 大小商販都瞬間變了臉色,擺擺手說「小人不知」, 對此諱莫如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