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著頭,巴巴地望著赫連洲。
意思很明顯了,他不想一直這樣。
赫連洲還能怎麼辦?
若是受得住他這個眼神,就不會一錯再錯,把自己的心原燎成這般寸草不生。
赫連洲嘆了口氣,脫了靴子在毯子的邊上坐下,林羨玉也不動,還是眼巴巴地望著他。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直到他說:「過來。」
林羨玉這才撲進他懷裡,整張臉埋在赫連洲的頸窩處,像是倦鳥歸巢。赫連洲用自己的外袍裹著他,將他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手。
「是你叫我過來的。」林羨玉悶聲說。
他還要撇清責任。
那點機靈勁全使在赫連洲身上了。
赫連洲已經對他無可奈何,任他懶洋洋地歪坐在自己的懷裡,高高舉起一張訴狀,說自己眼睛疼,非要赫連洲讀給他聽。
一開始還是他舉著,赫連洲讀,漸漸地,就變成赫連洲舉著,赫連洲讀。
「具狀人拓跋浚,為告滄縣縣令貪墨重金,特來乞究……」
「廉者民之表也,貪者民之賊也……」
林羨玉整個人都窩在赫連洲懷裡,腦袋枕在赫連洲的胳膊上,兩條腿交替地搭在一起,舒服地不得了,聽到精彩處,他還仰起頭,笑著說:「這句寫得好。」
赫連洲低頭望向他,兩個人忽然間靠得很近,鼻尖差點兒就要撞上,林羨玉怔了一瞬,還沒反應過來,赫連洲已經繼續往下讀了,他便來不及多想,只希望夜更長些。
夜更長些,赫連洲就能陪他更久些。
第31章
第二天林羨玉重寫了一份訴狀, 分別拿給赫連洲和納雷看了一遍,得到了滿意的評價之後,才雄赳赳氣昂昂地出發去了官榷。
可惜世事遠比他想得艱難。
沒有人願意跟他一起去告發監官阿古木。
眾人見到他, 紛紛側過身去, 面色倉皇不定,簡直視林羨玉如蛇蠍一般。林羨玉一頭霧水, 在官榷里轉了兩圈,都沒人理他, 最後在角落裡發現了提醒他去搜帳本的達魯, 他連忙跑過去, 說:「達魯, 我找到帳本了!」
達魯聞聲剛抬起頭,林羨玉就被驚得往後踉蹌了兩步, 「你——」
達魯的臉上青一道紫一道,駭人得很。
他蹲在扁擔後面,見到林羨玉下意識要起身, 又像是陡然想到了什麼,蔫蔫地縮了回去。林羨玉連忙問:「他們打你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