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羨玉托著腮,呆呆地望著落日西沉,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他猛然回身,一對上赫連洲的目光,嘴角就不自覺地撇了下來。
「我……我搞砸了……」
他的眼裡閃爍著淚光,看起來委屈得不行,赫連洲雖然早有預料,但看到林羨玉如此落寞的模樣,還是不免有些心疼。
納雷在路上向他講述了經過,對於府令的話,他並不意外,昨夜他曾在讀訴狀的時候,幾次暗暗提醒過林羨玉,但林羨玉沉浸在流芳百世的興奮中,根本聽不進去。
不過,今日之事也不全是壞處。
他沒有直接安慰林羨玉,而是牽著自己的銀鬃馬,走到草場之上。
「過來,」
林羨玉淚眼朦朧地抬起頭,只見赫連洲和他威風凜凜的銀鬃馬站在一起。
讓他想到初見那日。
他像是被吸引了,不由自主地走過去,赫連洲將他抱上馬,然後自己也躍身上馬,拽起韁繩,銀鬃馬就開始繞著草場緩緩前進。
大概是馬背顛簸,又或是赫連洲的懷抱太溫暖,林羨玉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啪嗒啪嗒地滴落在赫連洲的手背上。
赫連洲輕笑著說:「這就哭了?某人不是說過,以後再也不在我面前哭了嗎?」
林羨玉哭得更凶。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笨……我明明什麼都不會,還洋洋自得,覺得自己什麼都可以做……我害了他們,我害了阿如婭和達魯,我害了他們,我好難過,我想回家了……」
「玉兒。」
赫連洲忽然這樣喊他,林羨玉怔住,豆大的眼淚懸在眼眶邊。
「這匹銀鬃馬原本不是我的馬,是我在厄倫山剿匪時無意間得到的,那次我被幾十個山匪圍住,帶回了他們的部落,所有人都以為我沒命了,可是我運氣好,不僅逃了出去,還順帶著牽走了馬廄里最好的一匹銀鬃馬。」
林羨玉呆呆地聽著。
「這匹銀鬃馬跟了我將近十個年頭,陪我度過了無數個危險的時刻,我幾次被它救了命。」
銀鬃馬漸漸停了下來。
赫連洲鬆開緊摟著林羨玉腰的手,說:「所以,你怎知今日之事就一定是壞事?關了一個不利於民的官榷,真的是害了百姓嗎?」
林羨玉猛然愣住,沉默良久。
「你的意思是……」
赫連洲在他耳邊說:「能解九連環和魯班鎖的小神童,連這點事情都轉不過彎嗎?」
「他說我無法可循……」林羨玉喃喃自語道:「無法可循,既然沒有律法可以管束……」
他反應過來,高聲道:「那旁人做得,我也做得!」
赫連洲眉梢微挑。
「他們開一個斂財傷民的官榷,我就開一個利民利商的私榷,誰能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