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洲……」他的聲音里滿是委屈。
士兵見狀立即把門打開,赫連洲走進去,沒等林羨玉說話,就將他摟進懷裡。
他忘了幾天前他對林羨玉說了多少絕情的話,所有偽裝在看到林羨玉的這一刻瞬間煙消雲散。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將林羨玉緊緊摟進懷裡,整個人微微發顫,前所未有的恐慌。
林羨玉脫力般地倒在赫連洲的懷裡,臉頰貼在赫連洲的肩窩處,小聲啜泣。
納雷問:「你們對王妃用刑了嗎?」
士兵們跪伏在地,慌忙說:「沒有,從關進來到現在還不到半個時辰,小的眼拙,沒有認出王妃,還請王妃降罪。」
林羨玉感覺到赫連洲的怒意,他兩手圈住赫連洲的脖頸,哽咽著說:「你不要責怪他們,看守是他們的職責,他們只是把我關在這裡,沒有對我用刑,你不要擔心。」
赫連洲眸色已經冷到了極點,但聽到林羨玉的話,他只是點了點頭,說:「好。」
「還有阿南和蘭先生,他們和我一起來的,但是路上遇到了風沙,馬車壞了,馭夫的腿也受傷了,我只能一個人趕過來搬救兵。」
他拽了拽赫連洲的袖子,催促道:「往南走十幾里路,路過一個叫渾谷的村莊,再往南走,他們就在一片黃沙之中等著我。」
納雷立即說:「卑職現在就派馬車出發,殿下不必擔心,兩個時辰之內,卑職一定把他們都安安穩穩地接回來。」
林羨玉這才放下心來,他把臉埋在赫連洲的頸窩裡,不敢看隔壁牢房的慘狀。
赫連洲將他打橫抱起,快步離開牢房。
赫連洲的臂膀健碩堅硬,他的懷抱總是穩穩噹噹的,在他的懷裡,林羨玉一路上狂跳不止的心臟在此刻終於平息下來。
他終於不用怕了。
赫連洲沒有騎馬,而是一路抱著林羨玉回營帳,林羨玉眼淚婆娑地望著他,突然問:「打仗的時候,你有沒有受傷?我夢到你受傷了。」
赫連洲心中詫然,面色卻如常,他說:「沒有。」
「那就好,」林羨玉吸了吸鼻子,把臉埋在赫連洲的頸窩裡,嗡聲說:「我之後再也不把康寧葫蘆從你身邊拿走了。」
赫連洲整顆心都被他攥緊了,揉碎了。
從在牢里見到林羨玉的那一刻到現在,赫連洲都覺得這副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有那麼一刻,他很想帶著林羨玉遠走高飛,拋開北境和斡楚的戰爭,拋開數萬百姓,拋開皇位爭奪,他想帶著林羨玉去一片無人的草原,他會給林羨玉搭建最堅固的氈帳,讓他睡最柔軟的床,為他種青菜和黃瓜,讓他無憂無慮,讓他不再受任何傷害。
他那樣小心翼翼地保護著林羨玉,捨不得讓他吃一點苦,卻還是讓他受到了傷害。
究其原因,是他太自私了,他該克制住自己的感情,不讓林羨玉察覺到分毫,可他沒有克制。每當林羨玉無意識地鑽進他懷裡時,他本應推開的,可他沒有,他享受著林羨玉的親昵,無數次將林羨玉摟進懷裡,讓林羨玉意識到他的好,讓林羨玉在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