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洲的身形有一瞬微不可見的顫抖。
林羨玉見赫連洲沒有說話, 連忙仰頭質問他:「你不喜歡我嗎?」
他就這樣毫不設防地把赫連洲深深藏起的心思翻到明面上來,大咧咧地說著他和赫連洲之間最不該提到的詞。一個是冒牌的祁國公主, 一個是北境的皇子,勢同水火的關係, 還是兩個男人,他怎麼能輕易就將「喜歡」宣之於口?
林羨玉伸手抓住赫連洲的袖子,急切地問:「赫連洲,你喜不喜歡我?」
赫連洲難掩震驚地望向他。
林羨玉說著又要撲上來,整個人都往前傾倒,好像拿準了赫連洲一定會接住他。
他透著酡紅的臉頰和瑩亮的眸子在赫連洲的眼中反覆模糊又清晰,心全都亂了,一雙手也不聽使喚,任林羨玉拉扯。在他撲過來時,赫連洲還是不受控制地伸手摟住他。
溫香軟玉入懷,赫連洲愣怔良久。
林羨玉緊緊抱住赫連洲的腰,把臉埋在赫連洲的胸膛。他很喜歡抱赫連洲,也喜歡被赫連洲抱著,赫連洲的臂膀堅硬有力,換一個人也許會覺得他力氣太大,可一向嬌氣的林羨玉卻覺得力度剛剛好。
回都城的那幾天,他做夢都會夢到赫連洲將他擁入懷中,可赫連洲受了很重的傷,臉色慘白,連抱緊他的力氣都沒有。
林羨玉時常驚醒。
直到此刻,他的心才安定下來。
「我以前什麼都不懂,總是會錯意,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也想對你好,」林羨玉抬起頭,含著半分羞怯,又鼓起全部勇氣,對赫連洲說:「我想和你成為真正的夫妻。」
林羨玉從不是糾結擰巴的性格,父母的嬌養讓他從不擔心代價,他想說什麼便說,想做什麼便做,即使他還不知道成為真正的夫妻意味著什麼,但他不猶豫、不後悔。
「林羨玉……」
赫連洲半晌之後才在林羨玉灼灼的目光之中驚醒,回過神,猛然鬆開手。
他握住林羨玉的手臂,將其放回床上,轉身就往營帳外走,即使林羨玉惱怒地喊「臭赫連洲」,他還是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赫連洲差點就要失控。
林羨玉回都城的這些天,他連軸轉地忙碌,一是戰事吃緊,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二是他怕自己閒下來,就會想起林羨玉。
林羨玉只來了七八天,這軍營中便處處都有他的影子,赫連洲的內心始終無法平靜。他以為時間能解決他的苦楚,可林羨玉偏偏又出現了,還像變了個人一樣,突然開了竅。
張口閉口就是「喜歡」。
他真的懂什麼是喜歡嗎?
他知道說出這句話的代價,可能是赫連洲再也捨不得放他回祁國嗎?
赫連洲必須保持冷靜,此時此地,並不適合任由感情升溫,他必須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