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騏一死,耶律端就奔上鹿山,接掌兵符,主動退兵十餘里。
他攜斡楚眾臣,歸降北境。
林羨玉奔走於阿南和蘭殊的營帳之間,忙得腳不沾地。這廂蘭殊剛醒,阿南又發了高燒,渾身燒得發紅,含混地喊著「殿下、殿下」,後來又突然冒出一聲「哥哥」。
蘭殊剛走進阿南的營帳,就聽見那聲「哥哥」,他如遭雷擊般定在原地,連日來的悲苦痛楚在這一刻傾泄而出,他踉蹌地走到床邊,握住了阿南的手,「寶兒,哥哥在這裡。」
他支撐不住地俯下身,額頭靠在阿南的肩頭上,哭得泣不成聲。
林羨玉站在一旁,握著涼棉帕,眼淚也跟著落下來,他躡手躡腳地走出來,正好迎上赫連洲處理完軍務回營,見他雙眼通紅,無奈地搖了搖頭,站在原地,朝他張開雙臂。
林羨玉立即跑過去,撲進他的懷裡。
一旁的幾位將軍紛紛側目,納雷朝他們使了個眼色,便各自四散離開。
赫連洲笑著說:「軍營里的人都在說,要是哪天沒泉水了也沒關係,反正王妃的眼淚流不盡,一天就可以灌滿一整缸。」
林羨玉在他懷裡哼了哼。
「又是為什麼哭?」
「不知道,為阿南、為蘭殊、為耶律騏、為很多人……不知道為誰而哭。」
他抬起頭望向赫連洲,「還有為你而哭。」
赫連洲挑了下眉。
林羨玉把臉頰貼在赫連洲的肩頭,嗡聲說:「你辛苦了。」
赫連洲一下一下地撫摸著他的烏髮,林羨玉又說:「我的小青菜和小黃瓜已經成熟了,再不回都城,就吃不上了。」
「好,等阿南身體好轉,我們就回都城。」
耶律端趕在耶律騏的喪禮之前呈遞了歸降書,由赫連洲帶回都城,交給德顯帝。
紛繁事宜,赫連洲很快就處理完了。他還給阿南找了絳州城最好的郎中,為阿南看病診治,阿南的高燒很快就退了
他虛弱地睜開眼,望向床邊的人。
林羨玉比蘭殊還迫不及待,立即就將兄弟之事告訴了阿南,阿南呆呆地望向蘭殊,蘭殊朝他笑,說:「阿南要有兩個哥哥了。」
臨行前,林羨玉特意去了一趟榷場。
達魯和阿如婭日日守在榷場門口,他們期望著能再見王妃一面,但一等就是十來天。
林羨玉一下馬車就朝他們跑去。
「王妃娘娘!」阿如婭眼尖,先看到那抹艷麗色彩,「是王妃娘娘!」
林羨玉笑著跑到他們面前,他沒說「好久不見」,而是說:「我來遲了!」
達魯告訴林羨玉,自他走後,他們兩口子每天都在努力維持榷場的秩序,哪怕自己的貂肉不賣,也要讓榷場按照王妃娘娘定下的規矩,安安穩穩地發展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