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洲穿著一身玄色錦袍,坐在桌案後,他緩緩抬眸,未曾開口便讓陸扶京頓在原地,從內心深處升出一種難言的恐懼。
為什麼羨玉說赫連洲不是活閻羅?
這明明與閻羅無異。
陸扶京走進來,「王爺。」
「殿下請坐。」
赫連洲抬起手,示意陸扶京坐在一旁的桃木椅上。
「今日請殿下來,是我有一事想請殿下幫忙。」
他未自稱「本王」,陸扶京沒想到赫連洲竟然主動擺低姿態,連忙問:「何事?」
「請你帶王妃回祁國。」
陸扶京驚得愣在原處,久久發不出聲音,「什、什麼?」
「王妃思鄉情切,我也不想留一個祁國公主在身邊,遭人口舌,正好這次殿下前來探親,回去時,麻煩殿下將王妃安排在禮隊之中,帶著他和他的僕人阿南回祁國。」
「你對玉兒——」
「我對祁國恨之入骨,自然也不會對他產生什麼感情,但朝夕相處了這麼久,到底心有不忍,還是想護他周全。我知道殿下此次前來,一定不僅僅為了探望皇妹。」
陸扶京臉色陡變。
「我知道祁國現在並不太平,鎮南大將軍鄧烽功高震主,起了謀反之心,祁國太子又自幼羸弱,纏綿病榻,擔不起重任,皇子中只有你和三皇子有繼承大統的可能,但你的生母只是嬪位,家族凋零,這些年勤勤懇懇,也只賺得一個'賢王'的美譽,沒有半點兵權。」
赫連洲冷眼望向陸扶京:「如果我猜得沒錯,殿下此次前來,是想向我借兵。」
赫連洲竟然什麼都知道。
隔了萬里之遠,他竟對祁國近來發生的事瞭若指掌,陸扶京驚出一身冷汗,倏然起身:「王爺,我是來到這裡之後才從玉兒的口中知道了男替女嫁的真相,我……我感到羞愧難當,也無顏再向王爺借兵。」
「我可以借。」
陸扶京愣住,難以置信地望著赫連洲。
「我只有一個要求。」
「王爺請說。」
「讓林羨玉風風光光地回祁國,最好授他一個節度使的身份,讓他以回京復命的形式回到京城,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懷疑,更不能讓祁國的皇帝傷害他分毫。」
赫連洲的語氣始終平靜沉穩,好像只是安排一個簡單的任命事宜,但只有陸扶京知道這番話的份量。
這不是普通的兵馬,是西帳營的兵。
是戰無不勝的西帳營!
赫連洲竟然就這樣同意了。
「王爺你……」陸扶京突然看到赫連洲頸側的牙印,又想到羨玉哭紅的雙眼,一個想法電光火石般進入他的腦海中,他怔忪失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