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聲「王爺」,讓赫連洲愣怔了片刻, 而後才意識到林羨玉在問他,連忙說:「等你傷好了, 傷好了再走。」
見林羨玉直勾勾地盯著他,赫連洲又解釋說:「腳腕扭傷可大可小, 雖不嚴重,但若是沒養好, 以後會落下病根。」
還沒說完,他就聽見林羨玉輕嗤了一聲,仿佛是在嘲笑他,也有這般扭捏的一天。
赫連洲的神色愈發黯然。
陸扶京夾在中間,直到此刻才終於看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當初他急匆匆趕回京城,卻只能目送林羨玉乘坐的禮隊離開,心中悔恨萬分。他和恭遠侯夫婦一樣,都在寢食難安中等待著遠方的消息,直到三個多月後,聽到禮隊順利返程的消息,他高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又等了一段時間,他意識到懷陵王似乎沒有發現林羨玉的男子身份,他既想念又擔憂,再加上鄧烽屢屢逼宮,他便動了向北境借兵的心思,雖沒有太大的把握,但他起初的想法是,即使借不到兵,能確定羨玉的安全,也算不枉此行。
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誰知在這段關係里,他早已經成了外人。
林羨玉的眼裡、心裡,全是赫連洲。
可他以前明明說過,最不喜舞刀弄槍的人,赫連洲分明是他以前避而遠之的那種人,更何況是個男人,羨玉愛上了男人?
「扶京哥哥!」
林羨玉的聲音將陸扶京的思緒拖了回去,他轉頭望去,溫聲問:「怎麼了?」
「我想吃蟹黃酥了。」
陸扶京立即讓小廝抬來裝糕點的木盒,掀開蓋子,讓林羨玉挑選,林羨玉挑了一隻蟹黃酥,故意說:「這樣的人間美味,北境永遠都不會有,王爺,你要嘗一嘗嗎?」
赫連洲望著林羨玉和陸扶京在一起的畫面,這才發覺在相同的環境裡長大,真的會養出相仿的氣質,他們一個嬌憨一個文雅,卻是一樣的養尊處優,和北境格格不入。
林羨玉該回到他原本的生活里,否則再美的蝴蝶也經不住風沙的摧殘。
他望向林羨玉,眼神卻躲閃,「我……我還有點事,你們吃吧。」
他轉身走出屋子,林羨玉下意識撲到床邊,但也只能怔怔地看著赫連洲離開。
蟹黃酥碎了一地。
「玉兒。」陸扶京往前走了一步。
林羨玉伏在床邊,看著金黃的餅屑,睫毛止不住地顫動,他悶聲問:「扶京哥哥,他讓你帶我回去嗎?他還說了什麼?」
陸扶京想起來後院前赫連洲交代的話,略微停頓,說:「王爺讓我保護好你。」
「只有這一句嗎?」
「王爺讓我想辦法授你一個節度使的官職,讓你以秘密出訪、回京復命為理由回到京城,這樣誰都懷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