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洲仍是氣定神閒,他對太子身邊的中常侍說:「斡楚王的信使已在門外等候多時, 常侍怎麼還不去拿?」
中常侍神色一變,急忙望向太子。
太子的目光則落在赫連洲的身上。
長久的對峙之後, 太子落敗。
他整張臉漲到發紫,咬牙道:「將信拿來,回宮再說, 不要打擾了國公的壽宴。」
惠國公見狀,連忙讓鼓樂奏起。
朔北的鼓樂氣勢磅礴, 配合著胡琴的悠揚,壽宴繼續。文武大臣們還沒從剛才的劍拔弩張中緩過神來, 臉色各異精彩紛呈,有人撫須嘆氣, 有人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有人則面色驚惶,僵立在原地。
太子獻禮之後就藉故離開。
赫連洲也沒坐多久,筵席尚未過半,府外的樹梢上傳來幾聲雁鳴,赫連洲聞聲放下手中酒杯,這是他事先和烏力罕約定好的暗號,他起身對惠國公說:「公主不宜久坐,需回府休息,還望國公見諒。」
惠國公怔了怔,奈何太子不在,當著眾人的面,他也沒有其他理由能留住赫連洲,無奈之下,他也只能笑著說「公主貴體要緊」,然後看著赫連洲帶著譫王與公主離開。
眾人心裡清楚,太子這局棋又走錯了。
回程的馬車上,林羨玉大咧咧地躺著,受過傷的右腿搭在赫連洲的腿上,開始總結陳詞:「這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為什麼太子每次想害我們都會被我們反過來一擊即中?因為他做了太多壞事,留下太多破綻,還掩耳盜鈴,以為旁人都不知道呢。」
赫連洲揉著林羨玉的小腿,笑而不語。
「爹爹和娘親肯定想不到,我在這裡不僅過得很好,還公然與北境太子為敵,一番話說得他氣急敗壞啞口無言!」
林羨玉越想越驕傲,忍不住搖頭晃腦起來,但很快他又蔫巴了:「不對,太子不會就這樣收手的,他會不會——」
林羨玉陡然睜大了眼睛。
赫連洲的眸色也多了幾分沉靜。
「到了最後關頭,是嗎?」林羨玉試探著問。
赫連洲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林羨玉的臉,告訴他:「沒事的。」
二人剛回府,烏力罕與納雷就迎了上來,烏力罕說:「王爺,三萬兵馬已經駐紮在城外了,隨時聽候王爺調令。」
赫連洲點頭。
陸譫比他們慢一些,最後才進府,穿過迴廊時,赫連洲喊住他。
「殿下。」
陸譫停住腳步,並未轉身。
「今日多謝殿下。」赫連洲說。
陸譫緩緩轉過身,望向赫連洲,輕笑一聲:「王爺就不曾擔心過我會倒戈嗎?還是說王爺並不在意我是否被太子收買,因為在王爺的眼裡,我這個七皇子太微不足道,不足以攪亂王爺的布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