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羨玉不知道赫連洲為什麼笑,這是他剛剛真實的念頭,這感覺真奇怪,他以前從來沒有體驗過,像是風吹動幡簾,亂了道心。
他甚至覺得,如果今晚赫連洲還想試一試,他願意再忍一忍,除非疼得厲害。
反正他不會哭著踹開赫連洲了。
第61章
赫連洲回來得遲, 晚市已經到了熱鬧的尾聲,路上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沿街的幾家烤餅鋪子正在收拾桌椅。
雖然冷清, 也算安靜。
赫連洲將林羨玉抱下馬, 等他平穩落地,再將白玉交給一直跟隨他們的近衛。
一夜之間的風雲變幻, 只在朝野中掀起軒然大波,每天為了生計奔波的百姓們並不知曉, 他們平靜地過著各自的生活, 只有消息靈通的人隱隱聽說了昨日太子逼宮, 懷陵王為了救主, 領兵圍剿金甲營,大獲全勝。
從酒樓里走出來的男人腳步虛浮, 被友人扶著往前走,醉醺醺地說:「……如果懷陵王繼承大統,那是好事, 是好事……」
林羨玉耳朵尖,聽見了這句話, 嘴角立即翹了起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跳到赫連洲面前, 模仿著男人的語氣:「是好事!」
赫連洲牽住他的手:「什麼好事?」
「老百姓誇你呢,他們說由你來繼承大統是好事。」
赫連洲只是淡笑。
今天他將惠國公送進了刑部大牢, 風聲一出,太子黨羽瞬間人人自危, 亂作一團,納雷拿出前些日子他和蘭殊調查樞密院時發現的幾樁舊案, 裡面牽扯了太子黨里的一群重臣。赫連洲順勢交給樞密院,讓他們自行裁奪。
自知罪孽深重的,投案自告。
利益糾葛甚少的,送來了名貼。
原本看起來密不可分的太子黨,在赫連錫死後迅速瓦解,四分五裂,相互攻訐,鬧出各種各樣的笑話。
赫連洲並不痛快,只覺可悲。
他在邊境浴血奮戰的那些年裡,前朝就是被這些賊官貪吏牢牢把控著,北境如何能不亂?百姓如何能不受苦?
他眉頭緊鎖,可林羨玉晃了晃他的手。
「都出來玩了,不要不開心。」
他低頭望向林羨玉,林羨玉朝他笑。
林羨玉一笑起來,眼睛就變成彎彎的小月牙,眸子又亮如星辰,偏偏這雙顧盼生輝的眸子還落在赫連洲的身上,滿是擔憂關切。
赫連洲下意識俯身去親他,被他躲開。
林羨玉臉頰泛紅,嘟囔著:「你想幹嘛?街上還有人呢。」然後慌忙背過身去。
以前還懵懵懂懂的時候,他天天往赫連洲身上粘,現在情竇初開了,才知道害羞。
他拖著赫連洲往街上走。
現在只剩一家烤餅鋪子還沒走。
林羨玉突然饞了,跑過去買下了最後兩塊羊油烤餅。摻了羊油的麵餅,包上羊肉糜和蔥花,壓成圓餅放進土爐里烤,隔了好遠都能聞到濃郁的香味。林羨玉捧著兩隻用油紙包好的小餅,回到赫連洲身邊,「我們一人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