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想著借赫連洲的兵逼退鄧烽,能暫時解除京城內亂,但他意識到赫連洲的野心之後,才驚覺這件事的不妥之處。也許他能藉此名聲大噪,頂替三皇子登上皇位,但隨之而來的是後患無窮。
他借兵心切,現在回過神來才反應過來:赫連洲這一招,表面大方,實則陰狠。
雖然西帳營的兵對鄧烽有絕對的威懾力這一點是事實,但他若是真的病急亂投醫,那他就算坐上皇位,這皇位也穩不了幾天,他遲早要被赫連洲拉下馬。
「謝皇上好意,不過小王這次——」
赫連洲卻打斷他:「不管王爺想不想要,這八千精兵,朕是借定了。」
陸譫和門外的林羨玉同時怔住。
陸譫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赫連洲卻依舊泰然,合上一本奏疏,放到桌邊,抬眸望向陸譫,「因為殿下和玉兒是兒時玩伴,朕一直對殿下以禮相待,幾次推心置腹,但既然殿下認為朕為了上位手刃兄長,是個斷情斷義之人,朕也不必做君子。」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千鈞重,「滿鶻將軍的八千精兵會跟隨殿下離開都城,穿過蒼門關,進入祁國境內。」
「皇上您——」
「還是按原計劃,朕替你逼退鄧烽,為你助長聲勢,其餘的事,殿下不必知曉。」
陸譫慌了,「您想要什麼?」
「朕答應過玉兒,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兵,所以殿下不必擔憂,做好自己的事,一切靜待天意。」
陸譫幾乎是咬牙道:「西帳營的兵馬再勇猛精悍,也不過八千人,皇上就不怕他們在祁國境內出什麼事嗎?」
赫連洲不緊不慢道:「殿下此時此刻敢讓朕的人在北境出事嗎?」
陸譫的眸中閃過一絲驚恐。
「陸扶京,你要明白一件事,朕是為了玉兒,才對你們寬容至此,不是因為懼怕兩國交兵。當初西帳營的兵馬被一封議和書阻攔在蒼門關,所有將士都憋了一肚子的火,無處發泄,恨不得直闖蒼門,奪龍泉,贏個痛快,你以為朕不想打這一仗?」
赫連洲的聲音始終平靜,卻含著無法言說的威壓,「譫王殿下,你和你的父皇都應該感謝玉兒,是他替你們擋了這一災。」
陸譫瞬間頹然失力,「我……很是感謝羨玉。」
「既如此,夜色已深,殿下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滿鶻將軍已經將隊伍整肅好,後日便可護送殿下離開都城。」
赫連洲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陸譫早就汗流浹背,連彎腰的力氣都是好不容易抽出來的,他垂首行禮:「謝、謝皇上。」
赫連洲顯然已經布下一張巨網,他有最強悍的軍隊,有民心所向,還有蘭先生這樣了解祁國的謀士,他成了掌控局勢的人,從他在陸譫面前稱起「朕」的那一刻起,陸譫已經明白了赫連洲南下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