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羨玉試探著問:「北境開放通商之後,祁國如何看待?」
「自然是歡喜的,北境的馬匹是最好的,祁國養不出那麼好的馬,我們這次先買鹿皮羊皮,下次再來買馬。」
林羨玉回頭看了看蘭殊和阿南,會心一笑,對喚青說:「那再好不過。」
羌州的驛站是北境最大的,林羨玉便住在驛站里,看著兩地的商隊來來往往,幾番詢問下來,了解愈多。
他和蘭殊商議著,還有什麼辦法能更推動兩地通商,北境的好東西遠遠不止獸皮和馬匹,還有許多不為祁國知曉。
兩人時常商討到深夜。
可能是興致高昂,又或者是想念赫連洲,林羨玉竟不想睡,推開門站在台階上。今夜有雪,滿地皆白,寒風夾雜著雪粒吹來時,他連忙攏緊氅衣。
抬頭就看到喚青不遠處玩雪。
他在雪地上跑來跑去。
南方的孩子何時見過這樣的鵝毛大雪?京城即使下雪,也是棉絮般的小雪,掛在梅花枝頭,不日就要消融。
若是以前,他也要在這雪地上撒野一番,可他現在沉穩許多,又持著皇后的身份,不敢放肆太過。
林羨玉的前十九年都過得順風順水,沒把自己當大人,媒婆踩破門檻了,他還懵懵懂懂,只顧著吃喝玩樂。只十九歲到二十歲這一年,他竟把人生的所有跌宕起伏都經歷了一遍,越想越覺唏噓。
他成熟沉穩了嗎?應該沒有,他現在還要赫連洲哄著起床。
可他為什麼不想玩雪呢?
那……在赫連洲眼裡,他有變化嗎?
年歲再大些,就不是小蝴蝶了。
越是這種萬籟俱寂的時候,他就越想赫連洲,他有些後悔,他不該在離宮前和赫連洲鬧彆扭的,連分別都沒有好好說幾句話,那幾日赫連洲處理完繁忙的政事回到長樂殿,剛坐到床邊,林羨玉就背過身去裝睡。
誰知分別三日就想念成這樣。
林羨玉忽覺鼻子泛酸,委屈愈濃,就在這時,有人將一件厚絨氅披在他的肩上,將他緊緊裹住,又從後面抱住了他。
林羨玉頓住,一回頭看到赫連洲的臉。
赫連洲的髮絲上還沾了雪粒,大概是剛來沒多久。
「你——」
「夢到玉兒想我了,結果一到這兒就看到小可憐兒一個人站在雪地里。」
赫連洲眉梢微挑:「玉兒的二十歲生辰,我怎麼能不陪著玉兒過?」
林羨玉怔了一會兒,然後不由分說地轉身撲進赫連洲的懷中,思念決堤。
「進屋吧,外面太冷。」赫連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