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他們萬里之遠的京城,陸譫坐在馬上,已經能看到南渠瓮城上高聳的箭樓,那是祁國鼎盛時期的象徵。
幾十年前,周邊各國進京時都要經過南渠瓮城,再沿著金水門長街,前往皇宮。經歷了幾十年的風雨磋磨,箭樓依舊巍峨。
陸譫看得微微失神,直到滿鶻拽動韁繩,踏馬到他身邊,行了個禮:「譫王殿下,萬里之途終有盡時,微臣奉聖上之命護送您抵達京城,到了這裡,也算是不辱使命。」
這一路從路線到行軍速度都由滿鶻掌控,滿鶻和祁國交戰過幾回,本就威名在外,再加上他是赫連洲的得力幹將,途徑何處,祁軍皆望風而逃。
這一路,陸譫只覺得自己不像借兵回來奪權的皇子,倒像是他口中的「引狼入室之人」。
可悲,可笑。
「這一路辛苦滿將軍了,」陸譫頷首道:「還麻煩您隨我一同進宮面見聖上。」
滿鶻翻身下馬,拱手道:「是。」
滿鶻將赫連洲的親筆御信呈送祁國皇帝,隨後在譫王府住下來,他的精兵則在京城以西五里的地方安營紮寨。
京城重歸平靜。
太子並不知道北境想要吞祁的計劃,他生性軟弱,鄧烽一退,他便倍感歡喜,特意在東宮宴請了陸譫和滿鶻。
這個消息傳出來,所有人都明白:在三皇子和七皇子的角斗中,七皇子已經依靠北境的扶持,勝出了,三皇子陸瑄從此失勢。
甚至有些過分天真的王公大臣還認為,祁國和北境已經結成了牢不可分的姻親關係,今後兩國再無戰爭。
陸譫痛苦到無法言說。
透露北境的野心,會釀成朝野恐慌,他領北境軍隊入關,更是千古罪人。
隱瞞北境的野心,就是等待赫連洲一步一步將祁國蠶食,先是通商,緊接著便是南遷。更可恨的是,他竟無力抵抗。
三皇子陸瑄也對他恨之入骨。
他必須冷靜下來,現如今,只能先整頓吏治、懲治貪官污吏、充盈國庫……
然而,就在他籌謀之際,意外發生了。
滿鶻被發現死在譫王府的廂房!
兇手是譫王身邊的近衛。
被抓捕時,近衛聲稱:是譫王命他殺了北境來的滿鶻將軍。
不僅如此,調查的官員還在滿鶻的屍體下發現了一封落款為赫連洲的信函,赫連洲在信中要求滿鶻到達祁國之後,便伺機殺死陸譫,致使祁國動亂,北境方有可乘之機。
此事一出,天下皆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