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說今晚……」林羨玉咬了咬指尖,神情愈發緊張,坐立難安。
蘭殊把羊鞭湯推到林羨玉面前,慫恿道:「大人,稍微喝幾口,益氣驅寒。」
林羨玉心裡想著那檔子事,也沒注意到蘭殊眼裡的狡黠,捧著小碗悶頭喝了幾口,只覺得喝完之後通體發熱。
蘭殊什麼都沒說,隻身離開,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又回來了。他往林羨玉面前放了一樣東西,用白色瓷瓶裝著,木塞封著口,瓷瓶和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蘭殊含笑道:「祁國商隊裡有件貨品,大人,或許你用得著。」
林羨玉一頭霧水地拿起瓷瓶,拔出木塞,送到鼻間聞了聞,「蜂蜜?」
「做什麼用處?」林羨玉還是不解。
他眼神里一派純真,蘭殊竟也說不出什麼細節,嘆了口氣,忍笑道:「大人且拿給皇上,皇上應該能意會,若皇上不能意會,微臣也沒轍了。」
蘭殊甚少這樣模稜兩可地說話,他向來傾囊相授,林羨玉擰著眉頭看著蘭殊翩然離去的背影,咕噥著:「蘭先生在說什麼啊?搞不懂。」
他舉起小瓷瓶,放在掌心轉了個圈。
「用來泡水嗎?」
直到赫連洲從羌州指揮營回來,他都沒有弄明白。
夜色已晚,他正在看書,忽地聽到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倏然抬起頭。
剛要起身,赫連洲已經從背後抱住他,眼前忽然出現一對細鐲,一金一玉,外圈皆精心雕刻了並蒂蓮的紋樣,和田玉雅致,金圈矜貴,合在一起光彩流轉,顯得十分靈巧。
「玉兒的生辰禮。」
林羨玉眼前一亮,立即接了過來。
他把鐲子戴在手腕上,玉鐲和金鐲碰撞在一起,丁零噹啷,如敲冰聲。
「玉兒喜歡嗎?」
林羨玉咧開嘴笑:「喜歡!」
赫連洲俯身咬了咬林羨玉的耳尖,看他高高舉起柔膩白皙的手臂,在燭火映照下,仔細看那玉鐲上的並蒂蓮。
「朝采並蒂蓮,暮綰同心結。」林羨玉低聲呢喃道。
赫連洲本想在羌州城內大宴四方,為林羨玉慶生,但林羨玉聽聞斡楚、絳州一帶遭遇雪災,百姓受難,便拒絕了赫連洲的提議。從蒼門郡回來之後,他帶著赫連洲去寺廟為百姓祈福,又在驛館裡和最親近的幾人享用了一頓豐盛的晚膳。
蘭殊和阿南為他做了一碗家鄉口味的長壽麵,他笑著道謝,長筷夾起第一根面連著湯汁吸進口中,一點都沒斷,眾人笑著祝賀他「林大人生辰吉樂」,林羨玉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度過了他的二十歲的生辰。
不過壓軸戲是今晚。
林羨玉從準備沐浴時就開始緊張,宮仆往浴桶里倒滿溫度適宜的熱水,又送進來兩隻熱水桶,便退了出去。赫連洲從林羨玉的物什箱裡翻出了茉莉澡豆,一轉身就看到林羨玉站在浴桶邊,只穿了一件豆綠色的褻衣,兩手攥著領口,望向水面的波紋怔怔失神。
赫連洲笑著問:「玉兒,有這麼怕嗎?」
林羨玉朝他翻了一眼,恨恨道:「疼的又不是你的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