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北祁之間必有一仗,他更希望他站在故鄉的土地上,等著赫連洲的到來,而不是跟隨北境的鐵騎,踏上故鄉的領土。
夜深時,燭光搖曳。
赫連洲在殿前徘徊許久。
他負手立於階前,看著遠處山巒上的銀月,忽覺肩頭微沉,回過頭,看到了林羨玉兩隻手抓著鶴氅,正踮腳替他披上。
「你怎麼都不怕冷?」
林羨玉繞到赫連洲的身前,幫他系上綢帶,「你總是回來得這麼晚。」
他撲到赫連洲的懷裡,仰著頭,撅了撅嘴:「其實好多次我為了等你,都睡過一覺了,然後逼著自己醒來,就為了有精力陪你。」
「你最近很不知節制,我隔兩天就要偷偷喝一次蟲草羊鞭湯,很難喝的!」
他看著像訴苦,其實眉眼柔和,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
明明臉頰的肉還是那麼柔軟,明明還是那副金尊玉貴的嬌俏模樣,可他眼裡的稚氣明顯消失了,他在慢慢地成長。
赫連洲希望他長大,又不舍他冒險。
赫連洲抱住他,低頭和他碰了碰鼻尖:「玉兒捨得讓我獨守空房嗎?」
「不捨得。」林羨玉立即說。
赫連洲用鶴氅裹住林羨玉的肩膀。
「我怎麼會捨得?和你分開,就沒有人給我泡腳,陪我看書,抱著我睡覺了,我會想你想得睡不著的,可是我長大了。滿鶻將軍的死讓我驚醒,好像有什麼聲音在召喚我回去。」
赫連洲還是不能接受。
「我已經不是一年前的林羨玉了,我現在不害怕任何人、任何危險,因為我有你。」
「我不是孤軍奮戰,我是作為北境的皇后風風光光地回京城的,沒有人敢對我下手。」
「我做你在祁國的眼睛,我們裡應外合。」
「夫君,」林羨玉踮起腳尖,在赫連洲的臉頰上印了一個輕輕的吻:「好不好?」
第71章
宮院月色漸深時, 床頭懸掛著的金鈴鐺終於停歇,餘韻消弭,赫連洲在林羨玉的額頭印了一個吻, 將他摟入懷中。
過了元日, 林羨玉就要出發去祁國。
他的小蝴蝶終究還是要回南方。
南方春日溫煦,也好。
赫連洲隔著錦被輕輕揉著林羨玉的腰, 林羨玉在他懷裡翻了個身,貼得更緊些, 雙目微闔, 咕噥著問:「赫連洲, 沒有我, 你每個月的流火之毒該怎麼辦?」
他還記著,但他不知道這毒只在暑熱時分發作, 赫連洲藏著一點私心,也不解釋,故意逗他:「那玉兒把自己貼身的寢衣留給我, 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