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他,沒有烏力罕,赫連洲一個人守著偌大皇庭,不知有多寂寞。
林羨玉握緊了荷包,眼淚落在枕畔,許久之後才囫圇睡著。再醒來時,阿南告訴他:「殿下,我們快到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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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船抵達京城時,是宰相鄒譽前來接他,鄒譽年過六十,白髮白須,但精神依舊硬朗,他躬身行大禮:「參見皇后娘娘。」
林羨玉每年都要在宮宴上見到他,可此刻他卻裝出完全不認識林羨玉的模樣。
惺惺作態,昭然若揭。
「鄒相,別來無恙。」
鄒譽面色微訕,往前一步,說出他的意圖:「娘娘可否著女子服飾進宮?」
果然,皇帝還想欲蓋彌彰。
林羨玉冷笑一聲:「為何?難道鄒相不知道本宮是男是女?」
「微臣不敢冒犯娘娘,只是聖上口諭,望娘娘念在這一年來皇上分外照拂恭遠侯府的份上,著女子服飾入宮為好。」
他言語恭敬,實則威脅。
皇帝想用恭遠侯府威脅林羨玉。
皇帝真是老了,已經想不出新花樣了,他也知道骨肉情切,所以一再用恭遠侯府威脅林羨玉,真是可笑,他的父女情深,需要用別人的命來維繫。
林羨玉對鄒譽說:「鄒相,煩請您告訴聖上,若恭遠侯府出事,北境的十萬鐵騎會立即越過蒼門關,直奔京城。」
鄒譽大駭,他以為林羨玉還是那個養尊處優、不諳世事的小世子,他和三皇子陸瑄都以為林羨玉可以被他們操縱。
「……是,微臣明白了。」
鄒譽極力保持鎮靜,「煩請娘娘移步,隨微臣入宮。」
林羨玉卻說:「本宮連日顛簸,很是乏累,想先回恭遠侯府,明日再去面聖。」
鄒譽再次愣住。
林羨玉望向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的畏懼,像是完完全全變了個人。
他不僅執意穿男裝,還公然違抗聖命。
「娘娘您——」
「辛苦鄒相回宮復命,本宮就先回侯府了。」林羨玉面無表情地說完,回頭望向烏力罕,道:「烏將軍,在前開路。」
烏力罕立即帶著精兵走了上來,他們皆身形魁梧,面如煞神,未動干戈就將鄒譽帶來的祁國士兵一步步逼退。
鄒譽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林羨玉坐進馬車,繞開進宮的路線,駛向恭遠侯府。
他行禮拜送,直起身子時尚未站穩就慌忙吩咐手下:「快告訴瑄王殿下,計劃有變,林羨玉關係到祁國的安危,切勿輕舉妄動!」
林羨玉直到離開了碼頭,進入長街,才緩緩鬆開手,手中仍是那隻小荷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