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侍將赫連洲的話如實轉告陸啟,陸啟無法,只能硬著頭皮對陸譫和陸瑄施以重刑,兩個養尊處優的皇子哪裡受過這樣的苦楚,夜半子時,牢中哀嚎聲不絕。
陸瑄最先承受不住,倒在血泊中,顫聲說:「我承認……是我讓李恆下的毒,是我殺了滿鶻,我承認……」
主審官立即遞上畫押紙。
陸瑄卻抓住機會,在畫押紙上寫了三個字:交鄒相。
又蓋了一個血掌印在上面。
主審官嚇得驚慌失措。
陸瑄卻握住他的手腕,氣若遊絲道:「看在本王對你提拔有恩的份上,幫本王一回……」
不遠處牢籠里,陸譫一聲不吭地承受著酷刑,面不改色,仿若心死。
重刑之事,赫連洲沒有告訴林羨玉,他知道林羨玉對陸譫始終留有舊時情誼,但他如今沒時間再和兩個皇子耗著。
林羨玉問他牢里如何時,他只回答:「聽說還在審。」
林羨玉眸色暗淡,嘆了口氣。
他想不明白,他和扶京哥哥怎麼就慢慢走到了這一步?
見他鬱鬱寡歡,赫連洲提議:「今晚不是花燈節嗎?玉兒一直說花燈節好看,今晚我陪玉兒去街上逛逛,好不好?」
林羨玉這才露出笑容。
他回去換了件衣裳,和赫連洲一起坐進馬車,惠水橋的兩岸都是各色各樣的花燈,林羨玉欣喜地掀開帷簾,趴在窗邊,眸子被燈籠照得明亮。
而在燈籠下,是一柄柄閃著寒光的短刀,身穿販夫衣裳的宰相府兵夾在來往百姓中,看著侯府的馬車朝惠水橋靠近。
第78章
因為花燈節, 祁國特意解了四月的宵禁,街上人來人往,比肩繼踵, 花燈一路沿著河畔擺放, 如一片璀璨星海,色彩絢麗, 荷葉蓮蓬已經是最簡單的款式,仙鶴樓上那一盞鶴形長燈才是惟妙惟肖, 驚艷出塵。
林羨玉剛要讚嘆, 轉眼又看到橋下那隻活靈活現的碩大龍燈, 十二個人一同抬起巨龍, 龍頭昂揚,龍尾上下翻騰左右蜿蜒。
「哇——」林羨玉看得目不轉睛。
赫連洲傾身過去, 不看花燈,只看著林羨玉的臉,看他被燈火映照得明燦燦的眸子, 澄淨明亮,讓赫連洲的心變得柔軟。
林羨玉往後一仰, 就倒在赫連洲的懷裡,赫連洲幫他扶好發冠,「現在出去?」
林羨玉握住他的手走出馬車。
赫連洲也換了一身青灰色的常服, 是範文瑛找京城最好的布莊老闆,為赫連洲量身做的右衽窄袖長袍, 下擺繡著淡雅的竹枝。林羨玉原本還怕赫連洲不適合,但不知是不是祁國的水土養人, 赫連洲在侯府里住了幾天,竟也有了幾分謙謙君子的氣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