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洲放下碗,回身繼續握住林羨玉的手,告訴他:「陸瑄和鄒譽已經死了。」
林羨玉愣了許久,努力張開嘴,發出嘶啞又虛弱的聲音:「不、不要連……」
赫連洲明白他的意思,安撫道:「我不會大開殺戒的,玉兒放心。」
林羨玉垂眸。
「鄒譽和陸瑄,一個傷了你,一個殺了滿鶻,他們死不足惜,但我沒有牽連其他人,也沒有殺他們的親屬,玉兒放心。」
林羨玉這才鬆了口氣,疼痛後知後覺地侵襲而來。他只說了幾個字,撕裂般的疼痛已經蔓延全身,他的眉間蹙起小小山峰,喉嚨里溢出委屈的啜泣聲,胸口好疼,疼得他受不了,淚水斷線似地從眼角流出來。
赫連洲見狀連忙撫住他的肩膀:「玉兒不哭,太疼了,是不是?」
他的聲音和林羨玉一樣沙啞。
林羨玉第一次見到赫連洲落淚。
哪怕是他手刃兄長,逼父奪位的那個夜晚,赫連洲也只是紅了眼眶,而此時此刻,他的眼淚滴落在林羨玉的襟口,眼中滿是無助的痛楚,恨不得替林羨玉承受那些傷。
「我……我可以忍。」
「為你擋那一刀,是我自願的,如果看到你受傷,我會更難過。」
「赫連洲你不要哭。」
赫連洲強壓下想把鄒譽和陸瑄碎屍萬段的念頭,俯身在林羨玉的額頭印了一個吻。
「你去讓爹爹和娘親不要擔心。」
「好,」赫連洲輕輕撫摸著林羨玉的臉頰:「玉兒餓不餓,想吃什麼?」
「不想吃。」
他現在渾身都疼,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他看向赫連洲眼下的青黑,問:「赫連洲,你是不是一夜沒睡?」
赫連洲剛想否認,林羨玉就說:「快睡。」
赫連洲在林羨玉身邊合衣躺下。
林羨玉動不了,只能和他握著手,赫連洲靠上來,手臂虛虛地圈住林羨玉的腰。
林羨玉閉上眼睛,睡意再次襲來。
赫連洲遲遲不能入眠,他閉上眼就是短刀沒入林羨玉胸口的那個瞬間,在他的腦海里反覆隱現,直到耳邊傳來林羨玉輕緩的呼吸聲,他才有了幾分倦意,再醒來時已是傍晚。
烏力罕還等在屋外,問赫連洲何時用膳。
赫連洲下了床,勉強吃了點。
隨後又派人去鄧烽府上查探情況。
鄧烽受到赫連洲的寬宥之後明顯氣焰更盛,連夜派人回嶺南,聯合幾個藩王意圖謀反,藩王里有宗室皇親,亦有軍功顯赫的將軍,他們一旦聯合起來向京城進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