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扶京急切道:「父皇,那九千人有何可剿?赫連洲還有十幾萬精兵強將在蒼門關時刻準備著!我們如何能擋?」
「還有鄧烽!他願和朕一同圍剿赫連洲。」
「父皇怎可信他?鄧烽一介莽夫,當初滿鶻領兵還沒接近京城,鄧烽就嚇得狼狽而逃,父皇怎麼還能相信他?」
「不是信他,只是利用他。」
陸扶京語塞,他本就傷痕累累,此刻愈發疲憊,已經無力再和懷瑾帝爭執。
「譫兒,為了陸氏,你必須打出去。」
「京師重地竟被外敵九千兵馬守著,說出去貽笑大方,也愧對列祖列宗。」
「譫兒,為了你的母妃,你也要打出去。」
陸扶京緩緩抬起頭,忽然想到:羨玉得知自己要男替女嫁,去北境和親的那日,是不是同樣的畫面、同樣的心情?
他一點一點垂首,直到額頭撞上金磚。
「兒臣領命。」
他退出廣明殿,常侍和太子少傅立即走上來,一左一右:「殿下,赫連洲半個月後要離開祁國,依聖上旨意,突襲時間定在五日後,五日後子時,御林軍開城門,鄧大將軍會派兵守在城門口,以免北境人傳遞消息……」
陸扶京聽著,只覺得無奈。
強弩之末,不就是此刻的陸氏。其實他的父皇就是想讓他用死來給赫連洲潑髒水,在祁國的領土,在落霞山下,北境和祁國開戰,死傷無數,這樣赫連洲就得不到民心了。
回府時,他路過恭遠侯府的北門,遠遠地能看到後院的桃花正在盛放,入目一片粉雲,憶起兒時那些歡樂,恍如隔世。
五日後的深夜,月色涼如水。
陸扶京穿著一身盔甲,翻身上馬,劍指落霞山,「全軍進發!」
城樓燈火通明,城門打開。
陸扶京策馬衝出,兩側軍隊迅速匯入,浩浩蕩蕩地朝著落霞山進發,戰鼓聲如雷震天,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將士們衝鋒陷陣的吶喊聲,整個大地都為之震顫。
陸扶京已經看到了北境軍的營寨。
他示意隊伍停下,營寨已經點起了火把,四處通明,顯然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陸扶京讓炮兵和弓弩兵列陣在前。
硝煙開始瀰漫,只要他一聲令下,今夜不論成敗,落霞山下必將血流成河。
他緩緩抬起手,就在落下之前,忽然有人騎一白馬衝出北境的營寨,向他奔了過來。
弓弩手蓄勢待發,陸扶京卻看清那人的身形,高聲道:「停下!不能射!」
真的是林羨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