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觀雲輕搖摺扇,將那一片來意不善的聲波拂個gān淨,晃首道:“綠衣兄好幽默,一條活生生的xing命什麼時候成了你們的修行材料?”
“閣下。”身著藍色披風者抱拳,“縱觀各界,惟人界諸生最為軟弱無能。就如他們對低於他們的牛、羊、豬、狗等牲畜任意烹食入腹一般,吾等既然高於他們,自也可視他們為食。有何不可?”
敢qíng這就是那位“學者派”?她忍不住笑臉迎人:“學者兄的這番論調並不新鮮,可惜,萬物修行,若不能成仙為神,至少成人,恰恰表明人類的確不同於其它生命。”
……方才那席話,是從她嘴裡講出來的沒錯吧?百鷂仰首望天,期盼一場紅雨降下。
藍衣者哂笑:“閣下無非在為你們人類的貪婪好殺找足藉口而已。”
“呃……”她以扇柄支頰,“友qíng提醒,本大爺應該算不得標準的人類。”
對方目透審視:“閣下是……”
“你是巫界來者?”金色披風者開口。
“然也。”她笑意璀璨,“不愧是修羅王,輕易就識破了本大爺隱藏起的氣息。”
藍衣者腦中靈光一閃,道:“修羅界與巫界向無瓜葛,閣下難道想挑起兩界戰爭?”
“非也。”她笑色依舊,“提前聲明,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人類的貪婪無度,碰到那些個混帳不通的毒貨廢物,也很樂意施以教訓。可是,正是人類創造出了這麼一個有趣好玩的凡塵世界,有人想毀掉這世界,本大爺惟有替天行道。沒有辦法,本大爺就是這麼善良可愛,連自己也無可奈何。”
這廢話有夠多。百鷂嗤之以鼻,發聲道:“多說無益,既然雙方皆無意退讓,不如及早步入正題。”
金色披風者眯眸:“狐王百鷂。”
此話方落,驚起四聲呼叫。除卻對方陣營內的三位,另一位自是秋觀雲無疑。她不滿,很不滿,憑什麼這廝的知名度囂張至斯,搶了自己“巫界第一美少年”的風頭?
“那麼,閣下便是修羅王查察了?”百鷂問。
“什麼‘茶茶’,我看是‘茶渣’!咱們梁子結定了,茶渣金衣怪!”她氣得跳腳,“本大爺今天就教你明白誰才是真正需要你知道姓甚名誰的大神!”話聲尚未落下,她已奮起掄拳擊向對方面門。
“布陣……唔!”藍衣者話在喉內,被一圈打中鼻樑,頓時血花四濺。他掩鼻瞋目,“你……怎麼……”打得是我?
秋觀雲咧嘴:“再吃我一拳!”
百鷂鎖眉,腹中傳聲:“你這是在做什麼?”
她邊打得密不透風,邊喊得諸人皆知:“哈,別人是擒賊先擒王,本大爺擒修羅先打軍師,威風吧?”
該說她大智若愚,還是裝瘋賣傻?狐王大人啼笑皆非,不過,眼前容不得他分散太多jīng力,正氣凝神,面對另外三人。
綠衣者、huáng衣者閃身立在主子身前,四掌平推,方待出招,聽得打鬥中的某人又髮長喊——
“綠衣兄,你那件披風是連帽的吧?本大爺剛剛就想告訴你了,在這個凡界,男子高戴綠帽等於告訴所有人他家妻子與別人偷qíng,請問你家的夫人給你戴了幾頂這樣的綠帽咧?”
五、孰為修羅孰為倀
沒錯,這位秋家“大爺”就是在挑釁。
果然,綠衣者當即勃然大怒,跳出那方戰圈向秋觀雲飛身撲來,罵道:“大膽蠢貨,看爺爺把你打得哭爹叫娘!”
如此,她與百鷂便皆是以一抵二。
修羅陣法至少三人方可成形。儘管她很想單挑修羅王打個過癮,但百鷂既知其名,對其底細想必也有所了解,知己知彼,當比自己多了一分勝算。
面對qiáng敵,尤其結果難以預料時,且忌盲目戀戰,應利用所有因素擴大己方的取勝機率。這是父親教她的克敵之道,她是最聽爹娘話的好孩子,當然要遵從不是?
“哈,戴綠帽子的綠衣怪和穿藍衣服的斯文敗類,快拿出你們的看家本事,可別讓本大爺睡著了!”要緊得是,千萬別想起來三人成陣,徒生麻煩。
綠衣者瞋目切齒,向天一聲咆吼,聲若shòu哮,綿延不絕。
藍衣者雙掌熾起藍色光焰,向她頭頂揮落。
她右手揮扇護首,左手五指張開探向虛空,默誦:“沉默之夜,行走之風,灌溉良田之清溪,滋潤枝木之林露,吾以諸汝之主名,命諸汝滅去當下不休之浮躁,湮沒膚淺之招搖,起——”
她巫力上的天賦資質,遠遠超過其兄其姐,甚至連其母不甚jīng曉的古巫語也可無師自通,須知古巫語施咒,術力成倍增持,不必最後一個“起”字下結,每吐一字,夜風與之俱增,山林同聲作響,及待“起”字發出,風襲綠衣,水襲藍衣,反觀施咒者,摺扇愜意慢搖,錦衣光潔如昔,不沾點滴。
“呀,不妙。”她訝呼,“不小心玩得大了,玷污了二位英俊的容貌。二位不如見好就收,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行不行?”
所謂“玷污”,指得是綠、藍二人一位滿頭灰土,一位周身水漬。這麼一來,她提議的“見好就收”,聽到對方耳里無疑是個諷刺。
“你這個狂妄無知愚不可及的巫界小兒,可知道你這等惡行會為你巫界招去多少災禍?你姓甚名誰,可敢報上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