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李穆聲嗓內透出哭聲,“您答應過徒兒饒李小姐不死的……您說過不取她xing命……”
“住口!”李老爺擰眉大怒,“彼一時,此一時,如今已經有不知哪裡冒出的道士聞風上門,如果留下那個活口,泄露了咱們師徒的行蹤,不怕為咱們招來滅頂之災?”
李穆一徑地搖頭,道:“徒兒敢拿命擔保,她沒有一點察覺……”
李老爺忒是不耐,抬腳把他踢翻在地,厲聲罵道:“你這隻色迷心竅的畜生,沒有為師,你不過還是那隻任人宰割的腌臢野貓罷了,還有今天在這裡肖想人類女人的一日!也不想想,以你愚魯不堪的資質修煉多少年才能成人?你如今為了那個女人是想背棄為師不成?”
李穆駭得變色:“師父息怒,徒兒不敢……”
李老爺冷哼:“不敢就去執行為師命令,去將那顆內丹吸取出來,為師這邊稍作準備,半個時辰後便隨為師離開此地,不得拖延。”
“……是,徒兒遵命。”李穆爬起身來,蹣跚向外。
“哼,諒你這隻畜生也不敢違背本尊法旨。”李老爺對著那道倉惶而去的背影抱以獰笑,然後揚袖一揮,背後懸著一幅山水大軸的牆面上,現出一道門形廓影。他左右掃了一眼,推門邁進。
隱身中的秋觀雲看到這裡,真箇是怒從心頭起,惡從膽邊生,原因無它:有本惡霸在此,哪有路人甲張牙舞爪bào戾恣睢的份兒?
“本大爺去料理這隻老怪,狐王大人自便。”她密語傳音給隱在身畔的百鷂,也推開那道門,尾隨而入。
百鷂眉梢稍動,轉身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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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聰明至極呢。百鷂想。
方才,她前去會晤李老爺,是想讓自己跟隨那個明顯去取人xing命的弟子吧?一句“自便”,避免了任何命令口吻的產生。明明是qiáng勢的xing子,卻不使人感覺專橫,顯然,她繼承得不只有其母的美貌與術力,當真還有那位曾是這個凡界之主的其父的凡世智慧,頗曉得與人相處jiāo際之道。
一念至斯,他瞑目凝神,釋出幻影,分頭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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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變態老怪物,合該千刀萬剮的老畜生!秋觀雲切齒。
原來,密室之內,居然藏著兩個妙齡女子。
兩人腳踝上各有一根鎖鏈連向牆角的石樁,衣不蔽體地躺臥在一張糙席之上,滿身上下傷痕累累,見得那老怪物出現,立時滾爬蜷縮,發出驚恐哭喊。
“再敢哭上一聲,本尊割了你們的舌頭!”老怪物恫嚇。
兩女子惶怖戰慄,抱首吞聲。
老怪物對自己的威嚇效果甚是滿意,著手解衣寬帶:“如果不是不想敗壞興致,本尊何須每日聽你們這愚蠢哭嚎?直接啞了你們了事。不過,過去今日,你們也就完成使命,可以去你們該去的地方了。區區兩個低等凡人,來此陽世一遭,能助本尊修行一回,是你們的福……”隨著說話者的身形猝然離地,“砰”聲重重撞上石壁,“氣”字化作一道渺渺氣音,彌散於空氣中。
現出身形的秋觀雲放下右足,眸光戾若劍鋒:“你這隻變態下賤的老怪物,今天本大爺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拿你的骨頭去餵狗!”
對方畢竟有法力在身,雖然不及防備下中了一記暗算,瞬間即完成修復,立地後yīn森森一笑:“你這小道人還敢來送死?”
她回之一笑:“你行跡bào露,沒有急於逃命隱退,看來是料定我這個小道人無足輕重,奈何不了你唄?”
對方面現嘲諷:“莫說是你這等三腳貓的貨色,縱使把你的師父師兄們召集過來,也不能奈本尊如何。本尊有仙光護體,已修成不死之身,你們這等專愛壞人好事的雜毛老道在本尊眼裡不過螻蟻一群,只是自取其rǔ罷了。”
她受教頷首:“原來還是位有仙光護體的高士,貧道今生有幸一見,不枉此生。”
對方居然信以為真,得意笑道:“既然明白,就趁著本尊沒有大開殺戒前趕緊逃命要緊,不然……”
“不然怎樣?”她黛眉高掀,“你這只不過活了八百多年的蛇怪,能拿本大爺怎樣?”
“你……”對方面色驟變,“本尊的事你從何得知?”
她咭咭怪笑:“想知道你這隻‘本尊’的事,還需要費什麼力氣嗎?本大爺第一次來時就一眼識出了你的本來面目……”這話當然是用來chuī牛,“那會兒和你打了半天太極,不外是想看看你現身此地的目的,沒想到你膽大包天到居然敢暗算本大爺,bào露你兇殘本xing,如今本大爺親眼見你如此醜陋下作,更加確信不能留你。”
對方突發一氣狂笑,道:“huáng毛小兒口氣倒大得緊,方才若不是你同門相救,你早已死在本尊手下,此刻竟還敢在本尊面前大放厥詞?既然自己來找死,本尊也不介意成全你!”話落,身勢飛起,並舉雙掌,攜青黑之芒向她頭頂拍落。
“本大爺也不介意把你這隻老蛇怪送到煉獄餵修羅!”秋觀雲左手畫符,右手摺扇劃出一道劍形弧度,氣息烈烈,直迎而上。
兩相牴觸,她巋然未動,對方身軀劇震,倒飛落地後接連顛躓十數步方才穩住。
蛇怪面懸愕然:“你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