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煩惱。”
當從母親、兄長、嫂嫂那邊獲取不到需要的能量時,秋觀雲只得去向百鷂坦陳利害,希望這位共犯多少提供一點可供參考的資訊,也好給自己受了傷害的幼小心靈一個弱弱的緩衝,然後,她聽到了狐王大人輕描淡寫的安慰。
她眼前一亮:“你有辦法瞞過我家老爹?”
“為何要瞞?”他問。
她咧嘴:“不然還要鳴鑼開道地去告知我家老爹一聲嗎?還是你覺得本大爺的主意甚是可行?”
他蹙眉:“既然你並不想令尊曉得,就沒必要告知。且不告知,也不代表著刻意隱瞞,順其自然不好嗎?”
“哪裡好?”她不滿迅速升級,“我家老爹現在是一個投奔到自己女人家吃軟飯的沒用老頭子沒錯,可先前好歹也做過這個世界的主人幾十年,聽我娘說,老爹當年是打敗了一個又一個的qiáng敵才坐上那張龍椅,你認為他當真是吃閒飯的主兒嗎?依我看,他自從把這方天下讓給兒子後,他的天下便是我家老娘占以及我和姐姐,有得是時間和jīng神來對付他想像中的任何敵人,否則我家姐夫也不會二十幾年如一日地水深火熱。論法力,我家老爹自然對你望塵莫及,但論心機,他才是名副其實的‘老狐狸’。何況,倘若你敢用法力打我老爹,本大爺不答應,我家老娘也不會答應。總之,你哪方面也占不了便宜就是。如果想不出辦法把這事瞞天過海,還是莫在本大爺面前裝淡定扮從容。”
百鷂抬眸,定定看著她。若說之前,聽她自稱“本大爺”會覺得與其本xing極為相得益彰,經過那日之後,此時再聽,竟多了幾分不倫不類。
“狐狸頭兒在看什麼?被本美少年的驚天美貌給驚呆了嗎?”她一雙明亮眸直剌剌迎視過來,問。
這就是她。面對不久前才與她翻雲覆雨的男子,希冀她表現出些許嬌羞的可能xing固然微乎其微,但也不必是這等一如往常的粗放吧?
“老狐狸,因為事qíng是本大爺引起,本大爺才來示警。你可以不信,也可以不怕,本大爺仁至義盡……”
百鷂一笑。
她大氣:“你笑什麼?”
“我可以理解令尊的心qíng。”
“……哪方面?”
“各方面。”
“為什麼?”因為都是心理扭曲的不正常者?
“為人父者的心qíng。”
她抽息:“你有女兒?”
他神色平淡:“靈兒生下當日,父親死於族中內亂,母親因傷病閉關休養,是我親手將靈兒養大。她於我,比及妹妹,更像女兒。即使在用心幻之術試探秋寒月之前,我已然曉得他深愛靈兒,可還是忍不住想盡各樣辦法為難。原因無非是我捧在手心養大的無價之寶,憑什麼從此就屬於那麼一個原本不相gān的男人?對我來說,秋寒月是我一生的敵人,惟一可以保他不死的法子,便是他一生不改對靈兒的鐘愛。令尊敵視你的姐夫,定然也是這份心qíng。至於當下,既然百某的確做了足以激怒一位父親的事,無論令尊對我做什麼,我皆當領受。”
“好……偉大。”她能說自己在方才的一瞬間幾乎看到了這位以扭曲見長、yīn暗為主色調的狐王大人身後華光璀璨嗎?如此通qíng達理,絕對不合常理。
她尚在半信半疑,聽對方又道:“綜上,你不必有任何擔心,順其自然吧。”
嗤,本大爺豈能示弱?她拍案而起,道:“老狐狸你講義氣,本大爺也不是軟弱之輩,如果我家老爹到時做得太過分,本大爺姑且站你這邊就是!”
他搖首:“不必。”
“不必?”巫界美少年驚詫莫名,“你這是嫌棄本大爺嗎?還是說,你不想因為自己造成我們父女失和?”
……不會吧?如果老狐狸繼通qíng達理後,又猝不及防地具備了這等高貴qíngcao,很令人驚悚吶。
他淡哂:“你幫我,只會更加激怒令尊。”
她一怔:“這也是你的切身體會?”
“當然。”
她沉默片刻,忽然一個躬禮:“對不起,老狐狸。”
“……為了什麼?”
“你欺負寒月堂兄的時候,我不該一味不分青紅皂白地罵你,畢竟你是因為珍愛小嫂子,畢竟寒月堂兄在遇見小嫂子之前的確是個欠扁的風流胚子。”
他唇弧淺掀,點頭:“我收下你的歉意。”
她笑靨盛綻:“既然話說開了,咱們便是無話不談的好兄弟,好朋友。有一日我家老爹對你發飆,我仍然願意助你一臂之力。為了不傷害老爹的心靈,大不了轉明為暗,向你通風報信唄……”
“我聽到了。”有人輕飄飄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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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排闥踏入的那刻,百鷂即猜出了對方是何許人也。且不說那張與當今天子有六七成想像的面孔,僅是那雙隱隱可見綠芒的眼睛,便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