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先生不是孟làng輕薄之流,我是。”她語意涼涼,“可是,我如果告訴父皇是我先對人家出手,估計他更加不會高興。”
“他當然不高興,不管你如何把自己想像成一個男兒,卻仍然是個待字閨中、雲英未嫁的妙齡女兒,突然發生那等事,父皇捨不得重懲於你,總須找一個替死鬼。當年幻兒出嫁,正值西北邊疆那幾個一直不肯安分的異國部落又去騷擾邊民,他一怒之下領兵出征,從此西北安寧無事。”這麼想來,父皇也算英明神武,替自己省下許多麻煩呢。
秋觀雲大感不平:“那時他找上的是西北部落,也不是姐夫啊。”
“當然因為那人成了你的‘姐夫’,三聘六禮,明媒正娶,父皇縱是氣惱,也須適可而止,但你與百鷂……”他貴為天子,眼前是幼妹,不好說“無媒苟合”之類,自己體會唄。
秋觀雲顰眉思慮晌久,遲遲訥訥道:“照大哥這麼說,若想老爹對百鷂從輕發落,只須將他變成我的丈夫?”
呼,繞了這大半圈,終於咬鉤了啊。秋觀海凝重頷首:“不過,觀雲你心xing曠遠,應該不願成為人妻吧?唉,百鷂也不算全無過錯,吃點苦頭亦無不可。”
“大可休要小看本美少年的義氣!”她昂首挺胸,“我這就去對爹說,我和百鷂已經定下終身,請他放過他未來的女婿!”
十七、也有傾國無雙色
文華別苑。
這座被皇帝用來每年與皇后隱世幾日的私人別苑,一改往日與世無爭的幽雅寧靜,堂前紅緞明妍,廊下琅玕璀璨,有歌姬揚袂睢舞,有樂師琴笙jiāo鳴,恁是熱鬧。
至於原因……
今日,它有幸成為狐族之王與巫界公主文定之喜的典禮之所。
是而,此時的東華閣內也正有熱鬧的一幕上演。
“我不換。”
“公主……”
“總之我不換,幾位姐姐不要再làng費時間。”
“今兒是您的大好日子,您總不能穿著這一身吧?您就聽奴婢們的……”
“為什麼不能穿這一身?”秋觀雲仰躺在屏榻之下,抖了抖兩袖,“本大爺天生麗質,不管穿什麼都是英姿颯慡,何況這身衣服一直是本大爺最喜歡的,哪裡不行了?”
“公主……”奉皇后之命前來為準新娘更換衣衫的幾名貼身宮女愁腸百結,頭前的大宮女舉著一件軟絲石榴裙苦口婆心,“您當然是穿什麼都好看,但那是男裝不是?您總不能以男兒面貌出席自己的文定之喜吧?”
“為什麼不能?”
“這……”
良皇后施施然步入,道:“你們先下去,本宮來勸公主。”
諸宮女如蒙大赦般迅捷離場。
良皇后瞄向榻上人:“你不是個喜歡為難下面人的刁鑽主子,都這會兒了,腦子裡還在打什麼主意?”
秋觀雲gān笑三聲:“不敢,不敢,我的爹娘與兄嫂聯手同氣,苦心孤詣地要把我嫁出去,觀雲敢打什麼主意?”
“……敢qíng是在這個時候想明白了?”
她似笑非笑:“太晚了嗎?”
“不是早與晚的問題。”是不早不晚而已,“你這脾氣,莫說是區區訂婚,縱使是成婚之後,想走的時候誰又攔得了你?”
“這樣?”她咧開嘴兒,“就是說如果觀雲此時一走了之,大家皆可理解是唄?”
良皇后無奈轉身:“好吧,準新娘逃婚,本宮這就去向今日的百家來人致歉。”
她薄薄的唇角上勾,道:“嫂嫂如此篤定觀雲一定逃婚不可?”
“咦?”前者訝異回首。
她右手支頰側過身來,悠然問:“嫂嫂可知道爹和娘為何迫不及待地想觀雲出嫁?”
良皇后搖頭一嘆:“倘若當真迫不及待,今日便當為大婚之禮,而不僅是文定之喜了吧?爹和娘皆捨不得你,只是,他們認為百鷂與你頗為適宜,至於原因,娘不想說,我們也不好追問。”
“娘有好多秘密呢。”當年百般限制她遠離巫界,至今原因不明。如今想方設法使她賴上百鷂,誰知個中乾坤?“爹和娘的戲路可謂粗糙,你和大哥的合演更稱不上惟妙惟肖,卻依然騙得我乖乖入彀,想來不奇怪嗎?我稍加反省,發現自己或許中了一個‘關心則亂’的俗套。換句話說,我對那隻老狐狸動了幾分心思,才為你們的拙劣演技所騙。”
“然後……”良皇后充滿期待,“你打算做些什麼呢?”
她滴漆般的眼珠一轉:“在這起事件中,百鷂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良皇后囅然,“順水推舟?”
她翻身而起,幾步坐到菱花鏡前:“本大爺從來都是忠實於自己的yù望,既然想要,自然就去拿來歸為己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