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鷂回身,一掌擊中黑衣客前心,令其飛跌出丈許。另一黑衣客急急趕去,一手扛起昏厥同伴,一手丟下一道符紙,隱身而遁。
“百狐王,你家女人中毒了。”查獲把百合仙子平放在一方青石之上,道。
百鷂蹙眉:“誰的女人?”
“不是女人?”查獲微惑,旋即瞭然,“對,她不是凡人,不該稱女人,那就是……女仙?你家女仙?”
這廝是與秋觀雲呆得太久了嗎?百鷂冷忖,望向百合仙子那張已然泛起青黑之色的臉孔,問:“她中了何毒?”
“那兩個是修羅界的索魂使,鉤上全浸過修羅界最毒的修羅花汁,凡人沾一滴就會斃命,但就算是神仙,也未必能抗得過去。照我看,這位仙子對自己這麼狠,不單單是為了救你,還有尋死的勁頭在裡面。”
沉默了片刻,百鷂提步走向自家沿府,道:“把她扶進來。”
“喔。”查獲搭起百合仙子手臂扶著向前走了五六步,忽又定住,瞪著前方背影,“我為什麼要聽你吩咐?”
他平聲道:“因為你心地善良。”
“……”查獲張口結舌。
他暗念開門咒語,道:“把她扶進來施救。”
“喔。”查獲乖乖照做。
……
下方一片寂靜後,秋觀雲飄落到地。
她盯著地面的一處鮮紅,那是百合仙子在觸到黑鉤剎那吐出的鮮血。她方才看得清楚,那朵百合是切切實實往那道索魂的鐵鉤迎去,表qíng決然,腳步亦決然。既然是上界的花仙,對修羅花的事不可能全然無知……明明曉得,還義無反顧地沖抵過去嗎?愛qíng,真的偉大至此?
“站在此處在想什麼?”
她聞聲回首:“老狐狸你出來作甚?你不是要救那朵百合花?”
“她沒事了,只須休養三日。”百鷂踱步過來,在她近前的三尺左右立足,“我府中收集了各處的奇珍異寶,其中便有一顆辟毒珠,是東海之物。”
她恍然,笑道:“我想起來,小時聽娘說過,東海辟毒珠專解三樣毒物,一是巫界的紅瑛糙,二是yīn界的無因果,三就是修羅界的修羅花。還好,雖然受了點痛,總歸是虛驚一場。”
百鷂稍訝:“你在為她擔心?”
她大眼珠子一橫:“你當本大爺是那種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嗎?”
他淡哂:“不是就好。”
“這個,老狐狸……”她掀了掀唇,yù語還休。
“嗯?”他挑眉以待。
“這……”她幾經踟躕,冷不丁雙手抱頭,兩腳狠跺,連聲怪叫,“啊呀呀,這麼吞吞吐吐不是本大爺風格,本大爺直說了!”
“……”他仍在等待。
她昂首揚面,道:“老狐狸,本大爺決定不要你了!”
二五、多qíng偏被無qíng惱
冷場了?她喊完那句話後,面前的百鷂覆眸垂瞼,良久沒有回應。
“老……”她準備發聲提醒,誰知才發半個音符,即接到兩道冷冷的視線,下面的話音不自覺消失。
“給我理由。”
“……理由?”她傻傻反問。
他視線冰冷,容顏也冰冷,連聲音也是冷冰得沒有任何溫度:“你做那個決定的理由。”“理由……”認識至今,雖然他因為先天症狀從來沒有和顏悅色,但也從不曾有過如此模樣,哪怕是為了小嫂子彼此水火不容時……致使她一時反應不及,有些懵傻。
“沒有理由嗎?”百鷂視線愈冷,“從頭到尾只是你興起則來,興盡則歸?”
她思維一度凝結,一雙大眼睛也恍若凝結,直直盯著那張冷麵半晌,方隱隱有所領悟,訥訥問:“你在生氣嗎?”
他未予回聲,似乎如此顯而易見的問題,不屑作答。
“不然……”儘管不qíng不願,她仍然痛下決心,“你把話說回來怎樣?你放幾句狠話毒話過來,不管多狠多毒,本大爺一概受著,絕不反嘴,如何?”
……
再度冷場。
本大爺如此割地賠款,也不能消解狐王大人的怒火呀?可憐巫界美少年絞盡腦汁,苦無良計,不得已二度喪權rǔ國,道:“你打我幾下唄,我絕不躲避絕不回手,不過……五下是上限,不能再多。”
“……你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什麼?”狐王大人驀地爆發,眼冷淬冰成焰,聲線驟然拔高,“你想要就出手,厭了便丟棄,以為自己當真可以隨心所yù,肆無禁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