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大人乃巫界之主,自己無名小輩,自然無法搬用同一咒符。巫家古語內,可有過有關時空之門的記載?秋觀雲搜腸刮肚,奈何腦子中一時間僅餘白雪茫茫,尋不著半點啟示。
“不需要把它想得太過複雜。”百鷂道,“時空之門與結界不同,它聯結得是或縱橫或經緯的另一方天地,三界之內可cao控自如者寥寥不過三四,連令堂也未必能夠輕鬆面對,你且放寬心思,平靜對待。”
秋觀雲感受著那股漸形迫來的吸納力,垮臉道:“你說得輕鬆,我只感覺到它的出現是為了把我吃進去,可吃進去之後是粉身碎骨化成一團齏粉,還是在不知名的地方飄來飄去永遠見不著我家老爹老娘,卻沒有半點預知。你教我怎麼放寬心思從容對待?”
百鷂掌心散出熱力,語聲素淡依舊:“不管哪一個結果,你皆不是一個人。”
“……誒?”本大爺可以回頭瞄一眼這貨說這話時的表qíng嗎?
“專心無騖。”他道。
切。她扁嘴。
查獲少年眼力極佳,恁是納罕:“老狐狸,你的臉怎麼紅了?”
“……”
她啞然失笑。
查獲茫然地承受了狐王大人的回首一瞪,不甘示弱地大喝:“巫界惡霸莫再遲疑了,既然怎麼著都是一死,gān脆放手一搏!”
“你才是怎麼著都一死,本大爺萬壽無疆,怕它何來!”底氣陡然上漲,腦際也豁然開朗,秋觀雲左手當空畫符,口中高誦,“時空之道,縱橫經緯,各安其行,各按其規,亂之擾之,宜生逆悖。吾以世間諸態天規地律為念,閉闔此門,闔——”
“闔”字發,百鷂傾力貫注,查獲全心輸送,三股力量集結於秋觀雲的左手指尖,攀附於“闔”字符內,使之如一隻巨輪般滾滾而出,迎難而上。
那道“門”顯然並不甘願就此降服,兩方的碰撞尖銳嘶厲,擾過三人耳谷。
秋觀雲右掌始終不曾放下,抵禦著它間斷散發的吸收之力,不敢有一絲的疏鬆。
百鷂、查獲各自騰出一掌,揮力支援“闔”符,增持其威。
這場較量持續了半個時辰,終於,“門”隱遁了形狀,“闔”字功成身退,四遭變回晴明天色。
“天亮了。”查獲左右掃了一眼,腿腳不由泛軟,半跪下去。
另外兩人的qíng形也不遑多讓。
秋觀雲與百鷂以背靠背,好一陣調息,方道:“幸好這東西即刻捲土重來的嗜好,否則本大爺也只有等著成為食物了唄。”
查獲滿頭滿臉儘是困惑:“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秋觀雲乜向這隻奇葩,啼笑皆非:“你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還敢幫忙?”
查獲瞥一眼百鷂,煞是得意:“連本大爺的手下敗將都敢出手,本大爺當然不會袖手旁觀。”
秋觀雲怔了怔,忽地爆出大笑:“不愧是天然查,果然是天然無公害!”
“對吧?”查獲咧開嘴,不自禁沾沾自喜。
百鷂唇角上揚。
查獲忒是驚奇:“你會笑啊?”
“咦?”秋觀雲翻身一滾轉了過來,“老狐狸在笑嗎?讓本大爺瞧瞧。”
查獲狂點其頭:“他在笑他在笑,本大爺看得明明白白,他方才就是在笑!”
“你什麼意思?”她兩手扳著那張俊臉,美眸怒瞋,“你可以笑給呆呆看,不能笑給本大爺嗎?再笑一個,本大爺賞你糖吃!”
“就是說,如此小氣作甚?趕緊笑一個!”查獲積極聲援。
百鷂飛身縱起,踩雲行走。
“去哪裡?”後方兩人齊聲揚嗓。
他邊走邊道:“方經一場大戰,百某要到城內找家酒肆喝酒壓驚到天明,”頓了頓,“來不來隨你們。”
她瞳光異亮:“來!”
“我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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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難道就此成為朋友了嗎?”
巫神dòng內,前方的水晶鏡內正是外間正在發生的種種,雲滄海嘆為觀止。
秋長風淺哂:“有咱們的雲兒在,凡事皆有可能。”
“對呢。”鏡中的女兒神采飛揚,雲滄海眸線柔昵,“的確如此。”
“愛女成痴的兩位,容本尊鄭重提醒一聲。”兩人的後方,盤坐著這座dòng府最先的主人,如今的巫神。他一手撫著匍匐在自己手底的恚shòu的蓬鬆皮毛,一手勾著一杯瓊漿,“本尊今日下來,可不是為了看兩位如何扮演一對慈父慈母的。”
“不然你是來討人嫌的?”秋長風勾起一杯清茶優雅啜飲,口風涼涼。
巫神眼角一跳:“你這麼想與本尊吵架?”
秋長風聳肩:“我不介意下棋。”
“……你狠。”截止到今日,自己同這個來自凡界的凡夫俗子下了不過三回棋,便輸了三樣隨身寶物,再輸下去,難道想他堂堂巫神luǒ身回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