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秋觀雲驀驚,“他在哪裡?”
查獲橫眉立目:“巫界惡霸你動不動打斷本大爺的話,本大爺要怎麼說?”
“……”給你點陽光就燦爛是不?她吸一口氣,gān巴巴賠笑,“不急,您老慢慢道來。”
“就是啊,我和老狐狸不是從那個崎嶇糾結的時空之路上過來了嗎?好不容易到了平地,卻發現我們身上的法力正在消失,然後老狐狸說先找到你再商量應對的辦法,然後這個時候……”
“你然後、然後個什麼?你那個奇怪的口音真真彆扭,你是從哪個鄉下過來的鄉巴佬嗎?”此次打斷查獲少年陳述者,是那位huáng衣少女。
“曇帛別失禮。”織羅低聲制止,“他來自另一個世界,語言當然與我們不同,因為身處神廟,所以你還能聽得懂,走出這裡,只有如母親那樣的上階天神才可與他自如jiāo流。”
秋觀雲詫異:“這是說我一旦走出這裡,就不能與你說話了嗎?”
織羅忖了忖:“你也許是不同的。”
“她為什麼不同?”huáng衣少女乜來一眼,“還有這個色láng,他們到底是來自哪裡?為什麼敢出現在我們崇高神聖的神廟內?”
織羅淡淡道:“她是優曇羅。”
“什麼?”huáng衣少女再發尖叫,查獲少年掩耳不及。
百鷂審視著四周,生平第一次身陷囹圄,總是要看得仔細一些才好。
但凡這等地方,無論哪方世界,總是大同小異:鱗次櫛比的柵欄,阻隔住每一雙渴望自由的腳步;重重的鎖鏈鐐銬,汲取著每一個沉淪於此的靈魂;柵間吝嗇的fèng隙,是給予失去自由者的心理折磨:有什麼比看得到卻得不到更能摧殘人的心xing呢?
當然,既然囚禁得是他,自有另一層設置。他稍加嘗試,曉得以自己當前的法力,絕對無法逾越這道屏障,索xing盤膝靜坐。此法固然無法恢復法力,至少有助潛心沉思。任何qíng形下,冷靜不是壞事。
不知過了多久,他有感自己面前的不遠處,多了一位來客。
他安之如素。以自己目前的身手,對方若是為殺戮而來,在發覺之前早已身首異處。既然對方選擇觀望,他何必打擾?
大抵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來者消失。
那脈氣息,他很熟悉,那份凌駕於萬物之上、俯瞰諸生的優越與qiáng大,也只有在天帝陽昊身上領略過。
正如雲滄海告訴過他的,他此行將遭遇平生最大的對手。這位對手,有著足以與天帝陽昊頡頏的力量,更有賽過天帝陽昊的殘忍無qíng,不會被靈兒喚起慈父之愛,不會被良之心勾動舊友之誼。與之對上,他沒有退路,也……
幾乎沒有勝算。
對方顯然是曉得自己與觀雲在那個世界的牽繫,雖然無從猜測對方將自己拘囿此處的用意,總歸不是有客自遠方來的寒暄。不過,通過方才,他也得獲了一條頗有價值的訊息:觀雲不在對方手上。否則,何須無聲來去?
不知查獲是否已經將她尋到?
~
“‘找到觀雲!’那隻老狐狸一掌將我送了出來,喊了這麼一聲。本大爺按他的話跑了好大一陣,才想起這樣獨自逃走會不會不講義氣,但回頭看的時候,後邊已經什麼也沒有了。這時不知打哪裡冒出來的一群人向本大爺指指點點,本大爺惟恐是那群襲擊者的同黨,只得接著逃命,七拐八拐,看見一道門,然後就到了這裡。”
查獲少年的表達雖然有欠jīng煉,仍可將來龍去脈敘述完整。
秋觀雲蹙眉:“你確定是那群襲擊者帶走了老狐狸?”
“當然是。”
“對方去了哪個方向你也沒有看清楚?”
“……對不起。”查獲少年低頭,好是慚愧。
“不是你的錯。在那樣的qíng形下,老狐狸和你都做出了最恰當的處置,有一個在外接應,總好過兩個一起束手待斃。”秋觀雲站起,向坐在神殿一角的案桌前筆耕不輟的織羅走去,“你應該知道是誰帶走了我的朋友吧?”
織羅點頭:“只能猜個五成,卻不建議你去營救。”
她一笑:“我沒有那麼魯莽,當下最重要的自然是恢復法力。”
織羅用指間的羽毛筆管指著向前方:“你每天將手抵在優曇羅額心的那顆藍寶石上至少兩個小時,便可獲得足夠的能量彌補你失去的法力,如果你有足夠的運氣,有意外的收穫也說不定。”
“多謝。”她旋身而去。
“她……”坐在織羅身邊的曇帛擰眉盯著秋觀雲的背影,“真的是優曇羅?萬一織羅認錯了怎麼辦?”
織羅回到案上的抄寫工作,說:“認錯了也沒有什麼損失,不是優曇羅,就無法驅動月亮之石。”
曇帛站起向那方眺去,優曇羅神像前,那道修長jīng致的身影被一團藍色的瑩光籠罩,是真是假不言自明,冷哼了聲道:“她為什麼是優曇羅?難道她要做我們的天后嗎?”
織羅想了想,說:“不是每個女人都想做天后,優曇羅回來,不代表你失去機會。”
曇帛臉兒赧紅:“胡說,我什麼時候說過想做天后?”
織羅一笑:“明天就是你進神宮擦拭神器的日子,努力吧。”
曇帛舉拳:“織羅找打!”
“別鬧,害我寫錯字。”
“這些來往信徒的筆記又不是非在今天完成,陪我玩……”
相鄰最近的一根大理石圓柱後,靠著柱石打盹的查獲被姐妹的話聲吵醒,咂了咂了嘴巴,感覺肋下的修羅刀隱有抗議之音,遂一把取出抱在懷內,再度向睡神稱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