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chūn神。”修淮洛打斷耳邊的絮絮埋怨之聲,“不過是個半吊子,就把你嚇成這個模樣,你還想占領神域?”
這奚落忒不順耳,塞冬怫然道:“有一點你需要明白吧?這麼多年我之所以做得順風順水,就是因為chūn之神的消失。沒有植物盤結的根jīng,沒有水分,土壤失去了緊密的粘接,我才能前進得暢通無阻。我從來沒有迴避優曇羅是我的克星的這個事實。外面的就算不是chūn神,也具有了chūn神的萌發之力,你海神大人還想在幕後躲到什麼時候?”
修淮洛眼神幽冷:“居然連優曇羅的力量也複製,真是大膽,這個世界本就不該有優曇羅,無論是一個還是半個,都該消失。”
塞冬一嗤:“說得是很堅qiáng,還是要落實到行動才行。”
修淮洛胸有成竹道:“不需要我出面。”
塞冬回之哂笑:“那是誰?被打得不知生死的風之惡靈,還是我?”
“是天帝的兩位摯友。”修淮洛冷冷一笑,“他們當年就是幫凶,如今淪為主凶也算水到渠成,正好也給他們機會考驗一下天帝對他們的友qíng,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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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
一個惡虎撲食,秋觀雲牢牢將狐王大人熊抱住,好不歡暢:“我很威風吧?”
百鷂托住她兩條jīng實的大長腿,掀眉道:“好像不是你一個人做到的。”
她十指環住這個不可愛的頸喉,惡聲問:“誇獎我一句會死嗎?”
“不會。”他淡淡道,“你很威風。”
“對吧?”縱使是索討來的讚譽,她仍然受用不悖,“更威風的事還有哦,先誇獎我,誇獎我以後才能告訴你。”
“你很威風。”
“……你語言豐富點會死嗎?”
“你很美麗,很聰明,很善良,很……頑劣,很不可一世。”
“對吧?對吧,你也知道本大爺有那麼多優點吧?”她得意非常,俯在他耳邊,密語傳音:我方才在法力最盛的時候和娘通上了訊息,預計不會超過十日,娘和飛狐仙子就會趕來幫我們的忙喔。
他一頓,道:“你很偉大。”
她樂不可支:“就是說啊,我也覺得自己很偉大,我們香香慶祝唄?”
他樂於從命,俯首印上那兩片嫣色唇花。
……
這個世界,不止有海洋之神的玄心鏡,還有天帝大人的無心鏡。大千世界,芸芸眾生,皆可映照鏡中,沙漠中發生的事qíng,自然也由此入到了天帝眼內。
鏡中的一對男女四唇膠著,旁若無人地親密jiāo纏。
那一日,天帝的寢宮內宛若經歷過一場沙漠風bào,貴重的器皿,珍貴的書籍,jīng致的寢具……盡數損毀,láng藉遍地。
四七、碧水錦花chūn將至
沙漠之行的初戰告捷,令秋觀雲躊躇滿志。而且,施法的過程中,她在與織羅的雙手相抵間得到了全新啟示,身體裡有一股前所未有卻活力十足的真氣流動,一旦歸為己用,術力必將更上層樓。
所以,這幾日,一行四人在距離沙漠最近的城鎮住了下來,她選了最僻靜的房間,拒絕所有打擾,閉門獨坐,靜思參悟。
他們下榻的地方是娥依諾設在凡間的據點之一,平日裡只有一位看守空房的老邁看房人在此居住。一座圓柱尖頂的木屋,屋前一口深井,四周原是一片花園,如今綠色在凡界就算是最奢侈的富豪也已經無力擁有,這處自然也荒蕪下來。
然後,這日晨起,織羅推開門的瞬間,qíng緒向來不見起伏的她驚呼出口——
眼前,正在發生最動人心弦的一幕。
枯萎許久的枝木間鑽營出鮮鮮嫩嫩的綠意,荒蕪枯huáng的田園間開出星星點點的花朵。僅是目測,便感覺得到這些綠意和花朵是以現在進行時的方式進行綻放;屏息細聽,幾乎聽得見生命萌動時的歡鳴;閉上眼睛,仿佛可以伸手觸摸到那些充滿生命力的chūn之氣息。
“她成功了。”她輕嘆,迫不及待趕往娥依諾的房間,yù與母親分享這一喜悅。
“織羅小姐,神相大人出去了。”正在客廳灑掃的看房人抬頭見她走過,道。
她駐足:“什麼時候?”
“大約一個小時前,好像是收到了一位多年不見的老朋友的信,匆匆就走了。”
“神相大人可說何時回來?”百鷂從窗前的垂簾後轉出,問。
看房人搖頭。
“如此匆忙嗎?”百鷂沉吟,“看來對方頗有來歷呢。”
織羅也作如此想。這天地之間能使母親連告知自己一聲也沒有便匆匆離去者,有幾個?“我到母親的房間,或許有留言條給我。你就在這邊多看幾眼chūn天的風景吧,這是觀雲給這個世界帶來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