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經過書館內的沉澱,他站在此處時,已然恢復平靜——
山頂上的人兒是他今生難以釋手的至愛,她有難,他救就是。
就如資料所注,這座山脈並非位於苦寒之地終年積雪的雪峰,而是因日照的不同展示出兩個世界。向陽一面糙木森森花糙豐茂,背陽一面由下至上綠色遞減,直至成為皚皚雪色,延伸至雲深之處,難做目測。
他抬腳。
“狐王閣下。”墨斯悠然而來,“您確定要上山?”
他掀眉不語。
墨斯望山興嘆:“天帝既然選擇這個地方作為她們的囚禁地,必定設了一道又一道的關卡,狐王閣下的確實力不凡,卻並非無敵,確定要冒險上山嗎?”
百鷂容色淡漠:“你是第一道關卡?”
墨斯忙不迭搖頭:“絕對不是。”
“也不是幫忙的吧?”
“說對了。”墨斯不無尷尬,“如果助你闖山,等於公開和神王決裂,一己之身倒也沒有什麼打緊,冥界還沒有做好這個準備。”
百鷂點頭:“可以理解。”
墨斯眼睛一亮:“真的?”
百鷂懶得給他這個肯定,問:“不阻攔,不幫忙,你到此來做什麼?看熱鬧嗎?”
墨斯訕訕一笑:“第一,當然是為你加油助威。”
百鷂冷哼,肢體語言為“不需要”。
“第二,是想告訴閣下一件事。”墨斯觀察對方的表qíng,想也不會接受什麼俯耳過來的提議,於是自覺畫了個小小的瞬間結界以防隔牆有耳,用最是jīng簡煉的語言將計劃和盤托出後,道,“當然,前提是閣上這次闖山可以成功往返,否則娥依諾會公然帶領部眾攻山救女,到時就是神域再度陷入分裂之日,那可不是海域諸部作亂能夠比擬的級別。”
“你可以走了。”百鷂啟步。
墨斯擰眉瞪著他的背影:“你很不會聊天你自己知道吧?”
“不送。”百鷂飛身縱入山巒之間。
“法卡小哥,不冷嗎?”
秋觀雲鑽出雪屋,望見法卡立於崖沿,那道修長挺拔的黑色身形,在滿目的白色世界內猶顯得彌足珍貴,若非自家老狐狸慣愛吃醋,她恁想撲上去,稍稍感覺一下這具標緻皮囊的手感觸感,滿足一下身體裡那隻蠢蠢yù動的野shòu。
“不冷。”前者回過頭,視線不經意掃過她身後。
“織羅昨日喝多了,還在睡。”秋觀雲呲牙,“這麼喜歡織羅嗎?”
法卡搖首:“不是喜歡。”
“是愛?”
法卡點頭。
她明眸明滅:“你確定你愛的是織羅?”
法卡目光沉定:“我愛的不是一個名字。”
她一怔,仔細品味話中真諦,笑道:“你堪稱qíng聖呢,小哥。曾近離得那樣近,愛了這麼久,卻一直隱忍,如果我沒有召喚你,你這份愛了千年的qíng感又該如何安放?”
“在被你召喚前,我一直在尋找優曇羅。”法卡道。
還以為有一場波瀾壯闊的告白呢。秋觀雲掃興抿唇,怏怏道:“卻一直沒有找到?”
“父親為了阻止我得到優曇羅的真實消息,用各樣的假資訊混淆我的視聽,直到為繼承魔王之位的兄長向我揭露父親的騙局。我藉機與父親絕裂,隔絕了暗黑之界與魔界的通道,準備自行穿過暗黑之界與神域的界碑。便是在這個時候,聽到了你的召喚,我到達的瞬間,即捕捉到了優曇羅這許多年來的去處。”
敢qíng自己還是這樁千年奇緣的大媒不成?她頓時笑得得意:“聽織羅說,第一次大戰結束後,為了互相制衡維護和平,三界之王聯手施法,在三界的分界點設下咒術,凡是未經對方邀請擅長闖入對方領域者,功力將大打折扣。第二次戰爭的起源,在於受邀而來的魔王刺殺了天帝,也打破了三界咒術。在戰後的談判桌上,三界之王再次啟用這個規則。你如果硬闖分界,功力還能剩下幾成?”
“三成。”
“用三成的功力保護織羅嗎?”
“不。”法卡搖頭。
“不?”
“用三成的功力喚起體內沉睡的chūn神之力。”
她不無意外:“織羅從來不想做優曇羅,你想給,未必她想要。”
“無論想和不想,她都需要保護自己。過去,因為愛qíng蒙蔽著她的眼睛,沒有看到災難的來臨,如今,當她的眼前只剩真相時,更需要qiáng大力量的庇護。”
“沒有那三成功力,身為惡魔的你如何在此存活。”看著對方的眼睛,她瞭然,嫣然道,“好吧,小哥的痴qíng本大爺很感動,你不必犧牲自我,我來幫你追到織……”
“觀雲。”織羅平板的聲音扎入耳谷,“我聽到了。”
“是嗎?”她痞賴賴回身,咧嘴怪笑,“這麼好的耳力,值得慶之賀之也。”
織羅白她一眼,轉向法卡,淡然道:“召喚你來到這個世界的不是我,你需要奉獻忠誠的也不是我。你的來或走,生與死,與我無關。勸你儘早回到你來的地方,莫為了無關緊要的因素枉送xing命。”
後者紫色的瞳光深沉投放在她清秀顏面上,不言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