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滄海、娥依諾、百鷂、墨斯依次看過,皆是神色複雜,若有所思。
“你想用它改變我與墨斯分離優曇羅靈時三十年之期的那個設置?”娥依諾問。
“對!”她興奮滿滿,期待多多,“如此一勞就逸,無須再去擔心我和織羅三十歲那天來臨時的吉凶禍福,不是很好嗎?”
雲滄海黛眉緊鎖:“無論放在哪一方世界,時空回溯之術皆不是小動作,一個不慎,招致諸多後患,不到萬不得已,還是莫走這條路吧。”
娥依諾頷首:“就算是天帝,恐怕也不會輕易動用此法。畢竟追溯古今,有悖歷史自然秩序,層層面面,牽扯甚廣。”
墨斯也頗有認同之色。
百鷂猶是一臉沉思。
一腔熱qíng遭遇冷水澆息,秋觀雲恁是沮喪,無力垂首:“好唄,就當我用一個無足輕重的秘密換了一張廢紙,請大家同qíng我。”
“也不盡然。”百鷂道,“只須cao作得法,不去碰觸那些可以改變當前大局的關鍵點即可。”
“老狐狸~~”秋觀雲兩眸星光閃爍。
雲滄海微怔:“你贊同這個辦法?”
他捏起那張紙符:“可以一試。”
“試?”娥依諾顰眉,“拿觀雲和織羅的生死做試驗嗎?”
“不。”他搖首,“可以先拿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稍作試探,倘若能夠湊效,再回到那個準確的結點,改變神相與冥神的設置。”
“其實不是不可以試上一試。”墨斯沉吟道,“比如,神廟前的那幾棵月桂樹,當年花木之神播種之初,為給前來祭拜的人類在廟前等待時提供涼蔭與美景,特意使它們只在每年三月開花。但如今,三到四月皆是人們到神廟祭拜的高峰期。如果回到過去,請花木之神將花期延長到四月,既沒有改變三月開花的現況,也增加了人們欣賞美景的時長,與觀雲、織羅之事頗有相似,如何?”
娥依諾何嘗不想回到過去抹煞掉自己那個畫蛇添足的預設?倘使得以安全實現,她是最最樂見其成的那個,遂看向自己的同盟者:“滄海首領認為怎樣?”
“這……”
“娘~~”秋觀雲粘了上去,“先試一試也無妨對不對?您就答應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巫道首領心中嘆息一聲,淡淡道:“我不贊成,不反對,如果幾位認為可行,就開始你們的試驗吧。”言訖,她瞟了百鷂一眼,看得出來,這位狐王大人急於想為觀雲除去三十歲的劫數,箇中不乏幾分微妙的補償心理吧?可是……
改變過去,當真不是一樁可以輕易嘗試的事呢。牽一髮動全身,縱使萬般小心,面對歲月長河裡的林林總總,也不知哪一個細微動作觸到哪一處不該觸碰的開關,引來之後無法預測的改變。若不然,世界還有何法則秩序可言?
狐王閣下,你如此積極要去除去觀雲的命中劫數,為你不能為觀雲答應天帝條件的決定作以彌補,可想過這也可能帶來其它不在你掌握中的牽連?只希望,屆時你莫為今日的決定後悔,因為——
悔之已晚。
九八、愛極生恨心成魔
百鷂、墨斯開始了積極嘗試。
墨斯尋來好友花木之神,告知自己的計劃,花木之神按其授意,寫了一張只有自己認得的字條作為取信過去的自己的憑據。而後,墨斯護法,百鷂踐行,按照紙符上的流程開始實施。
一切進行得很順利,百鷂成功因花木之神種植月桂樹之前,將字條jiāo予花木之神。對方雖然略感困惑,對自己的書寫手法卻沒有任何懷疑,是而欣然從事,將月桂樹百年後的花期增加了一個月份——
對過去的百年不予改變,只增加百年之後即現今歲月的花期,是百鷂與墨斯共同商議下的結果:過去,自是越少發生改變越好。
然後,百鷂歸來,他們安心等待,十數日後,三月份的花期過去,四月份繼續開花,前來祭祀的人們額手稱慶,欣喜若狂。
“這樣,他們的記憶沒有發生改變,過去的一百年沒有任何改變,改變只發生在將來,而將來本就是存在無限可能。”墨斯道。
“但願如此。”百鷂道。
此刻,他們並肩站在神廟最高的樓層,俯視著神廟廣場已經兩個小時。
“你在擔心什麼嗎?”墨斯問。
“這只是一樹一木的花期,而實際想要完成的事,關係觀雲、織羅的生命。”百鷂答。
墨斯淡哂:“想放棄嗎?”
“不會。”
墨斯稍訝:“在這件事上,你意外的執著呢。若是因為對戀人生命的擔憂,娥依諾也不是沒有解決之道,不過不到最後一日,無法確定結果就是了。”
“到了那日,假使結果不是預期所料,也已經晚了不是嗎?”
“是呢。”墨斯深以為然,“既然這一次試驗還算成功,就再來試一次吧,我已經備好合適的案例。”
百鷂睇其一眼:“我的執著因為擔心觀雲,你的執著是為什麼呢?”
墨斯聳了聳肩:“因為那個三十年之期,是我執意設定,那時我已與天帝心存齟齬,想著優曇羅早日歸來,便能早日與我聯手遏制天帝。因為這點私心,做了多餘的事,連累織羅和觀雲面臨這場未卜的災難,如今所做的,不過是為當初的自己贖回過錯罷了。”
“我也有另一份私心在。”百鷂默然良久,“所以,多謝閣下的幫助。”
與娥依諾那席長談後,他決定暫時不讓自己曉得天帝的條件。然而,觀雲他一定要救,天帝那邊,也一定不會如其所願。
“那麼,最新的試驗案例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