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找到百鷂,問他是否打算就此放棄秋觀雲。
默然半晌後,他道:“我現在想來,觀雲那樣的奇女子,也許我是不配的。”
“怎麼說?”
他眸際暗若黑夜:“一個不能將觀雲視為最重要的存在的男人,如何配得上她?”
“天帝那個條件?”
他點頭。
“於是,你想就此放手,把她留給將來某一個能夠把她放在最首位的男人嗎?”
“……我還沒有思量齊全。”
“那就好生思量吧。”她道。
此qíng可待可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若當時未加惘然,是否不必徒勞追憶?處於愛qíng中的人們吶,莫一味執著於“qíng”,還須細思於“愛”,擁有與長久,追憶與當下,何為所yù,何為所衷?
好生思量吧。
下卷執子之手千秋共
一、從此相識不相親
“小嫂子,你確定你肚子裡當真是寶寶?不是因為城主夫人處尊養優吃胖發福了嗎?”
糙長鶯飛二月天,今日巫界惡霸造訪飛狐城城主府,後花園的chūn花爛漫中,圍著笑得比chūn花還要嬌艷的城主夫人轉了三遭,她問。
百靈兒偎在丈夫懷內,一手撫著圓滾滾的小肚,一手舉著新鮮的果子,咯咯嬌笑。
坐於寬大的長椅上手攬嬌妻的秋寒月提鼻冷嗤:“你的視力是有多不好?發福能單單將肚子發成這個模樣?”
她理直氣壯:“為什麼不能?”
秋寒月氣結:“和一個沒有常識的人,我不想多說。”
吼,敢在本大爺面前囂張?她眼珠一轉,嘻笑道:“小嫂子,東巷那邊新開了一家風味獨到的jī腿店,有時間你隨我偷偷……”
“……大爺你不膽有超人的常識,還有豐富的學識,淵博的知識,可以否?”秋寒月口風轉變得節cao全無,“不知您老人家不在外邊的花花世界為非作歹橫行霸道,跑到在下這小小的城主府有何貴gān?”
捏人死xué的滋味真是妙趣多多呢。秋觀雲煞是得意:“秋城主不必多禮,本惡霸只所以敢尊降臨你這個小小的城主府,只是為了城主夫人的美色,你能做的,就是把城主夫人乖乖獻給本惡霸觀賞而已。”
“……哼。”秋寒月白她一眼,“聽說你到異世界走了一遭,不是應該增聞博識提升品德嗎?怎麼還是這副德xing?”
她掐腰邪笑:“我將寒月堂哥這話當成是對本大爺無上的褒獎,哈哈……”
秋寒月擰眉:“你真是……”
“城主大人。”有丫鬟來報,“前院傳來信說,夫人的兄長前來拜訪。”
“請到客廳用茶。”
“咦?”秋寒月訝異,“夫人的兄長?不就是那隻妹控老狐狸?他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有禮有節有修養?”之前,那隻老狐狸來看小嫂子貌似皆是突如其來,現在居然還通過下人傳報,可謂本年度咄咄怪事矣。
秋寒月也表示理解不能,道:“好像自打與你一起走了一圈異世界後,就變得分外禮貌起來,每一次都是從前門走進,經過下人通傳,坐在客廳等待我帶靈兒過去。第一次時,我還以為他吃壞了腦子,直到最近,才曉得人家是提升了修養。”
吼,好玩了呢。秋寒月拍手跳起:“本大爺今日正好閒來無事,也去會會這隻吃壞腦子的老狐狸如何?”
“不准。”秋寒月令嬌妻小腳緩緩著地,牽著她向外院行雲。
“為什麼啊?”本大爺可不是輕易放棄的人呶。
秋寒月沉聲:“對方有禮有節,我豈能失禮於人?你若想見我的貴客,待我先行問過貴客意願後,你們再會面不遲。”
……貴客?意願?這世上最不喜歡繁文縟節加水火不容的二位突然變得如此相敬如賓,端的令人不寒而慄好嗎?秋寒月對著那道拒人於千里的背影打個寒戰,做個鬼臉。
但是……
別人改變是別人的事,本大爺是可是名聞遐邇的“死xing不改”。你不准,本大爺自己准許就好,嘿嘿。
噙著小老鼠偷油前的笑容,她打個響指,隱去身形。
客廳內又在上演的場景,城主大人屢見不鮮,也已然做到了熟視無睹。
“大哥哥,哥哥說靈兒有寶寶了哦,就住在這裡面,你摸摸,有時會動喔。”嬌小的城主夫人坐在貴兵的膝頭,笑得如一朵盛開的百合。
百鷂扶著幼妹的肩頭,看著這團粉琢玉砌的小人兒,細眸內流淌著無盡的疼溺,道:“靈兒長大了,居然也要做娘了呢。”
城主夫人忙不迭搖動那個千嬌百媚的腦瓜,嬌聲道:“靈兒不要做娘,靈兒做靈兒,靈兒有兩個娘,只做大哥哥和哥哥的靈兒。”
“是嗎?”百鷂輕笑,“你的寶寶出生後,要叫靈兒什麼呢?”
百靈兒眉心間打起結兒,怔怔問:“寶寶要出生嗎?寶寶不是永遠住在這裡嗎?他要離開靈兒嗎?他不喜歡靈兒嗎?”說到最後,水汪汪的大眼內已然淚光點點,眼看就有噴涌之勢。
噗哧。空氣內發出忍力告破的笑聲:自家的小嫂子,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可愛到爆表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