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好見地。”
凌茗冷哼:“不愛他,看不到他的好,是你的損失。”
“是是是。”這姑娘走火入魔了吧?
“秋姑娘。”江珠兒姍姍靠近她身側,聲若蚊蚋,“我想向你打聽……打聽……”
鑑於對方的一直翕動在唇齒間,她好心挑明:“你家相公的生死嗎?”
“嗯。”幾不可聞。
她沉吟:“他若死了,你怎樣?若活著,你又怎樣?”
“我……”江珠兒咬唇,無言以表。
她淡哂:“等你想好後,再向老狐狸這個問題唄。否則結果無論是哪一個,你都沒有承擔的勇氣。”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她表達得不夠明白?
“為什麼你明明和我差不多的年紀,卻有著這份豁達和智慧?”
她頓了須臾,旋即喜笑顏開:“這是當然的啊,因為我是集美貌、智慧於一身的巫界美少年,是橫行三界的巫界惡霸,是天地間最絢麗的造化神奇……”
“是世界第一自戀狂加牛皮大王……啊!”某呆貨一時得意忘形,不慎間把心中話衝口而出,想要吞回已經不及,面對向自己面門bī來的凜冽寒氣,他挺胸抬頭,穿門過戶……撒腿狂奔。
秋觀雲桀桀怪笑,十指互揉做著熱身運動:“這隻查呆呆,每逢皮癢的時候腦子總是不夠用,本大爺今日就好生疼愛疼愛你,我來也——”
“饒命啊,我不是故意的,是那句話自己要從肚子裡鑽出來,不關我的事!”他邊逃,邊竭力辯解。
她提氣縱身,悠然追趕在後:“不是故意的,才代表它是你真實的心聲,我今日總算曉得你平日在肚子裡是如何罵本大爺。”
“那那那……我是故意的!”
“本大爺就把你的‘故意’打得找不到北!”
“……為什麼我怎麼說都不行?饒命,饒命啊——”
院後的獨棟小樓上,百鷂憑窗而立,專注凝視著窗外那個熱qíng四she的身影。
無窮無盡的活力,無時無刻的賴痞,無休無止的思念,無邊無際的眷戀……
雲首領,如果您當真在懲罰我,那麼,恭喜您,這個懲罰jīng准至極,每一次的痛楚,皆中心臟,一點點傳達至四肢百骸……
“老狐狸?”秋觀雲感覺到兩道視線膠著在自己背上,猝然回首,不偏不倚捉個正著,向上方奉上一個扭曲的歪嘴壞笑。
百鷂迅即撤足窗前。
想逃?她一飛沖天,足尖站上小樓外的欄杆,高聲道:“敢問狐王大人,你是在偷窺本大爺嗎?”
“你想太多。”他執起一本書卷,頭亦未抬。
她瞠眸:“不然你是在偷窺小呆瓜?”
“……”不予置辭。
“不會吧?”她抽息,“你對我們家小呆呆存有非分之想?”
他掉轉方向,把拒人於千里外的脊背留給窗外。
她幾時懂得拒絕為何物?兀自跳進窗內,稍加觀望,恍然道:“那兩隻láng就關在這座閣樓的下面嗎?”
他心中一動,眯眸:“你不會想為了所謂的成全私自釋放那女子的相公吧?”
她先怔後笑:“我在你眼中如此高尚嗎?”
“你最好別動那個念頭”
她撇了撇嘴兒:“你想怎麼發落他們?”
“在剝奪符的腐蝕下先卸去全身妖力,至於其他,容後再說。”
她頷首:“委實是老狐狸的作風。”
他眉梢疾揚:“你很了解我嗎?”
她認真思忖了下:“抱歉,一知半解。”
“……不得私放那兩隻láng的任何一隻!”他再度重申。
“遵命,大人。”印象中的老狐狸似乎不是一個追根究底的,更不曉得自己在對方眼中還有一副古道熱腸的俠義qíng懷。
百鷂放下心來:她貪玩愛鬧不假,卻從未食言,答應過的事必然兌現。
“這座民居你買下了嗎?”她端詳著牆上一樣樣飾物,問。
“對。”
“起初的原因是為了小嫂子吧?”
“……你如何知道?”
“眼睛看的啊。”她唇角莞爾,“你看這多寶格內以及懸在牆上的,都是小嫂子愛玩的物什:珊瑚樹,小玉馬,碧玉蟬……還有這個木帆船,小嫂子的房內擺設著一個和這幾乎一模一樣的,說是你親手製作。我佯裝索要,小嫂子還眼淚汪汪百般不舍。”
“……過去,我每一次回家,靈兒總纏著我帶她出門遊玩,她不適宜長住客棧,機緣巧合,便買下這個地方。”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