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明昊掩面,腹中苦叫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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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漠國王子和公主?
借著成華殿內宮燈亮若白晝的光輝,秋觀雲仔細打量著對面兩位,巨細靡遺。
“觀雲,不得失禮。”她旁側的良皇后輕語。
她拿宮裝的寬袖遮擋半邊顏面,乖巧一笑:“是。”
太子秋明昊雙手舉觚長身站起:“今日成華殿設宴,是父皇、母后專為西漠國葉諾王子和雅靜公主壓驚而設,本太子在此為今日白間的事qíng再次向二位致歉。”
穿戴頗具西漠風qíng、半掩面紗的公主盈盈立起,向此方掩胸施禮:“是我該道歉才對,我的弟弟不知輕重,在這座尊貴的宮殿內對公主的客人無禮,我為此感到羞愧。”
“觀雲。”良後皇輕聲。
她掀眉,立起身形:“羞愧得是我,你們是遠方而來的貴客,就算偶爾失禮,我們也該包涵和禮讓,本公主願意道歉,並自罰一杯,以示天國公主開闊的胸懷。”
“……”良皇后撫額,心發嘆息。
秋明昊gān脆希望這位姑奶奶未曾出現在席上。
反是身為一國之主的秋觀海,對自家妹子這種泱泱大國的大家風範頗為滿意欣賞。
“你是這個國家的公主?”那位披著雲青對襟長袍的青年王子也長起身形,“我聽說天朝陛下的膝下並無公主。”
她淺笑晏晏:“閣下的聽力沒有問題,坐在上面的這位天朝陛下不是本公主的父皇,而是兄長。我是太上皇的老來得女,難免嬌生慣養,遠道而來的貴客若不能包涵,可以在私下恥笑太上皇的教女無方。”
良皇后如坐針氈:“觀……”
“無事的。”秋觀海開口,“觀雲是朕最小的妹妹,就算太上皇不慣,朕也將她視若掌上明珠,讓兩位貴客見笑。”
嗤,大哥九五之尊金口玉言,說這樣虛偽的話可以嗎?她拿眼尾挑了挑自家兄長。
切,朕有說錯?前提是那位太上皇閣下沒有把你嬌縱得無法無天才行。秋觀海面不更色。
“都說天朝的公主從出生開始便住在宮牆深苑,體弱足纖,難以走出門戶,但今日白天公主踹在本王子胸口的那一腳甚是迅猛有力,可是有名師施教?”葉諾王子再問。
秋觀雲眯眸淺笑:“本公主天賦異稟,無師自通。”
胡說八道!秋觀海心斥。
“改日可否再向公主請教?”
“只要王子不會向我的皇兄投訴我欺負貴賓,有失待客之道。”
“若是本王子僥倖占了上風,也請公主莫向天朝陛下哭訴本王子的失禮。”
“我想,我家皇兄最不擔心得就是這一點。”他只擔心你會死得太慘。
……不會吧?
皇帝、皇后、太子三雙dòng若觀火的眼睛,發現了一個他們不想發現的跡象:這位葉諾王子貌似對觀雲……動了那樣的心思?
不要啊,王子你年紀輕輕,大好歲月剛剛開始,還請珍惜生命,遠離觀雲——
自然,葉諾王子聽不見三位胸際如雷的吶喊,他眼中只看得見那張宛若九天仙姬的面孔,酒不醉人人自醉,飄飄yù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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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葉諾王子開始了對秋觀雲不疲不休的追求。
擱在往常,她面對諸如此類的麻煩,採取得都是快刀斬亂麻之勢,用一種極為gān淨利落的法子使對方知難而退,到此仍不死心者,領略得便是觀雲公主的究極摧殘……
對這位葉諾,她放開了半條路,准許一隻腳踏進自己的領域。
原因,當然不是因為一見鍾qíng。
她想知道,葉諾王子究竟身負何種術力,可以一眼識破小呆瓜的修羅真顏。
“觀雲公主的武功當真是無師自通?”
今日,秋觀雲身著男裝,帶這位王子見識天朝市井風光,在茶樓聽書吃茶時,來往送茶的小二失手,差點將一盅熱茶灑向她的腳面,被她以腳尖穩穩托住底座挑上桌案,西漠王子拍掌叫好,問道。
“我的確沒有拜師學藝。”而是跟著老爹勤學苦練。
葉諾目光閃爍:“這幾日我一直想問,關於你那位朋友……”
她一怔:“我那位朋友怎麼了嗎?”
“他身上有一股異常氣息,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可否讓我再見他一次?確定我是不是判斷失誤?”
就是說,葉諾王子接近自己,也有這部分的原因?還真是一個相互利用的世界吶。她莞爾:“既然如此,王子稍後隨我到一個地方,我介紹你們認識就是。”
這一笑,百花盛放難及其艷,珠玉齊現難及其光,葉諾心旌搖搖,qiáng自鎮定:“多謝。”
五、何由見得相思字
兆邑城外,水邊閒屋。
chūn暮時分,飛花無處不在,落花遍地堆積,是個適合認識新朋友小酌三五杯的美好時節。
“你——”葉諾如願與查獲謀面,當即一震,將手探向袖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