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靈兒鼓起粉色小嘴:“哥哥壞蛋,向大哥哥說靈兒不好,今晚不准抱抱睡!”
“你這個小壞……”秋寒月上前一步,但qiáng大的娘家人在場,真真是無可奈何。
狐王大人面上浮起一絲笑意,道:“靈兒要當母親了,越來越聰明了呢。”
“嗯嗯,靈兒聰明,寶寶也聰明~~”
他傾身,輕輕環擁著這個嬌小無骨的人兒:“不要再淘氣了,乖乖在家中等著寶寶出生。”
百靈兒拼命搖晃著自己的小腦瓜,小嘴兒飛快辯解:“靈兒沒有淘氣,很乖很聽話,是哥哥不乖不聽話,大哥哥罵他!”
秋寒月半臉黑線。
他眼際再生笑意。
待哄得小傢伙睡下,他示意秋寒月隨自己走出寢樓,轉身從腰囊內取了一張符紙遞了過去。
“這是……”
“是狐界接生婆紅奴的呼喚符。靈兒分娩的時候,若是一切平安自是最好,若是新生兒有狐狸形狀,請紅奴洗禮,即會早日變成人形。”
秋寒月置入胸前暗袋內妥貼放存,道:“多謝。”
“我也謝你,這些年,你做得比我要求得還好。”即使意識到自己的新生兒有可能是另一種形狀,仍然平淡接受,靈兒有夫如此,今生至福。
“不過,我還以為靈兒分娩的時候你會到場。”秋寒月隨口道。
是曾經如此打算的,但……
他拍了妹婿肩膀一記:“靈兒有你足矣。”
誒?秋寒月一怔:這是那位愛妹成癖視他如敵的妻兄大人嗎?
“我出趟遠門,真若有什麼事,靈兒的幾個姐姐都會出現。”百鷂道。
“遠門?”秋寒月感覺好笑,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裡,還有“遠”“近”之別嗎?天涯海角不也是瞬眸之間?“有多遠?”
“你照顧好靈兒就好,不需要多問。”
“……”方才果然是錯覺,這位妻兄的冰川xing質千年難易。
“還有。”他背對妹婿,“如果秋觀雲哪天到了,告訴她……小心。”
“小心什麼?”這問一下不過分吧?
“她很聰明,只須提醒,她應該就能有所警覺。”
“……喔。”有說等於沒說,狐王大人確定沒有在故弄玄機玩深沉?
半個月後,靈兒臨盆,秋觀雲聞訊前來,在窗外為小嫂子吶喊助威。
待一個冰琢玉砌的女娃兒呱呱降生,打理完累極睡去的小妻子後,秋寒月看到圍在女兒跟前的秋觀雲,想起了百鷂的叮囑,雖然覺得營養寥寥,但受人之託,終須忠人之事。
“小心?這是老狐狸說的?”秋觀雲明眸滴轉,“他還說了什麼?”
秋寒月攤手:“僅此而已。”
“他在哪裡?”秋觀雲放眼四顧,“一位妹控怎麼可能缺席今日這麼重要的日子?”
“他出了遠門,傳說短時間內無法歸來。”
“……他被什麼壞東西附身了嗎?”
“我也有同感。”自那日,秋城主懷疑至今。
“他告訴我小心,還出了遠門……”秋觀雲顰起黛眉,撇了撇嫣唇,“估計是夜裡蹬被子著涼中了風,不理也罷。”
在堂兄面前cha科打諢含混帶過,是為了避免被追問不休,驚動了平湖下的潛行暗流。離開城主府後,她一人獨坐高處,苦思良久。
老狐狸雖然不討人喜歡,其智其能卻是毋庸置疑。他這麼說,一定是發覺了什麼蛛絲馬跡。可是,他為什麼不直接找上自己給予更明了更清晰的警示?出遠門……在這個時候出遠門,是有如何了不得的正務大事?
“啊嗚,不想了!”她跳起,“先去會會那位大人,回頭再來釐清這樁頭緒。”
那位大人——
前修羅王慎舍理。
七、若非思量自難忘
修羅界與凡界的jiāo界地,秋觀雲第一腳邁進結界,第二腳幾乎跌倒:凡事有意外,世事真奇妙。
“您……就是小呆瓜的母親?”
原諒她有些失態吧。因為有查獲少年的這個半成品在,她一廂qíng願地認為這位前修羅王走得應該也是黑髮童顏的路子,但對面坐著的這位女子,一頭捲曲紅色長髮,一雙火焰紅唇,顯然選擇得是成熟路線,與自己預設中的形象委實相差甚遠。
“小呆瓜?”濃密的睫毛掀開,一對瑪瑙色的瞳仁流淌幾許笑波,“你是這麼叫他的嗎?”
啊嗚,她是女人,心口也“咚”地跳了一下呢。秋觀雲點頭:“還有查呆呆,呆呆查,查小呆等。”
“他也願意?”
“開始不願意,之後……願意了。”
慎舍理失笑:“我家那個孩子真的很喜歡你呢。”
“當然,我也喜歡他……呃。”她認為此處不應存在模糊地段,尤其在人家的母親面前,“我和小呆瓜的感qíng無關男女哈。”
“我曉得,我一直看著他。”慎舍理唇角的笑變得柔暖異常,“那個孩子單純得宛若一張最白的紙,而且落不下任何塵埃。在修羅界,無論他遭受如何糟糕的對待,他每日都頂著一張傻呼呼的笑臉在我面前出現。我有恁多孩子,只有他對我的愛最純粹最本真,不是坐在頂端的王,不是寶座的擁有者,只是一個兒子對母親的愛。正是如此,我不能自私地把他圈在身邊,不能任他那些被權蒙住了眼睛的兄姐們拿他當成出氣的沙包。可是,自從他遇上你,他便變得真正快樂。那是因為,你對他是真正的疼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