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無論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她畢竟是遠離了。
“還是不要把話說得如此絕對,等你真正遇到了,會發現倘若對方當真如你所說,你的痛苦遠超過你自己的預期。”
“會嗎?”她挑眉,“或者吧。因為沒有遇上,本大爺的話是沒有說服力……嗯?”她眼尾斜睨,“依這個邏輯,難道老狐狸已經遇到過了?莫非你的心上人因為某些緣故不要你了,於是你的xing格才變得如此yīn暗扭曲?”
“……你話說得太多了,告辭。”百鷂揮指,破掉偽裝結界,推門而出。
“餵——”到底誰先發起的話題啊?看這老狐狸的yīn陽怪氣,整月都是他不舒服的日子不成?唉,小嫂子,你家的大哥哥要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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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祿客棧門口,一輛雙騎並轡馬車等待多時,車前,除了垂首侍立的車夫,還有一位貂衣絨靴的華貴青年,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秋觀雲遠遠就看到了。
她施施然走了過去,先繞著馬車轉了一遭,才走到來者近前,道:“葉諾王子,近來可好?”
“……觀雲公主?”正專心眺望著街頭另一個方向的葉諾聞聲回頭,囅然微禮,“客棧的老闆說你一早就外出了,再等你一個時辰不回來,我便要回府了呢。”
她莞爾:“抱歉,我去看貴國最出名的沙中噴泉,忘記了歸時。”
葉諾擺手:“不,是我沒有事前知會。前段時日因為二公主大婚分身乏術,一直未能前來拜訪,希望觀雲公主不要怪我這個東道主失禮才是真的。”
“哪裡,葉諾王子客氣。”她看了眼周圍,以他們所站的位置為點,周圍已經聚集起一遭看熱鬧的人群,“這客棧後方有一個小花園,到那邊說話如何?”
葉諾略作沉吟:“公主曾說過找一日到府上做客,不知今日可是那一日?”
“咦?”她微訝。
“有什麼不便嗎?”
對方一臉的胸懷坦dàng,自己若使忸怩不前,未免有失大國公主風範不是?她頷首:“王子盛qíng,觀雲卻之不恭。”
葉諾大喜:“如此請公主上車。”
“多謝。”
車是用來請載貴客,葉諾王子自己則乘馬相隨。在路人的注目下,浩浩dàngdàng開拔。
其後,兩道鬼魅般的身影迅即跟上。
百鷂站在客棧房內二層,旁觀全程,揮袖放出其內紙鶴。
可就在此時,街間忽發突變——
街間巷子裡,遽然奔出一道身影,舉袖攔在葉諾王子的車馬前,疾聲道:“王子,我家公主一直在等待著您的迎娶,請問您的話還算不算數?”
十三、夜半自有紅顏至
這場變故,令得秋觀雲的葉諾王子府之行再度推遲,因為主人不得不去料理自己的前塵舊事。不過,也令她獲得了意外的qíng報——
自己出現在哈薩城這件事,在某個特定範圍內已然是公開的秘密,而這個範圍內,有人不想葉諾的計劃順利進行……
否則,堂堂一國的王子,有幾個敢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如此給其難堪?
不過,就意外本身,她有幾分歡迎。目前所掌握的qíng報,還不足以告訴她這位王子背後真正的cao縱者屬於哪方勢力,對對手了解得太少,做出的應對策略必定流於偏頗,往後暫緩也無不可。
當晚,一場西漠國境內罕風的大雨降臨。
坐在福祿客棧最好的客房內,她俯於窗前,看著在夜幕下淋漓盡致傾注而下的放肆雨意,昏昏yù睡。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之前,她已經被自己設定的值守術役喚醒。這個時候,能來這座客棧找自己的,若果不是獲得什麼奇異進展的老狐狸,便是遇到突發狀況的小呆瓜,不管是哪一個,意味著這個美妙的夜晚都將與美夢作別。
懷著這一點不甚愉悅的心qíng,她打開門。
門外人一身從頭罩到腳的黑色蓑衣,全身籠罩著冷冷的夜雨氣息,以及一份游離不定的迷惘。
“你是誰?”她問。
“請讓我進屋。”
這個聲音……?她閃開身。
來者匆匆邁進房內,掀下頭上的兜帽轉回身:“觀雲公主還記得我嗎?”
“……西漠的雅靜公主,葉諾的姐姐?”說也奇怪,這位大公主明明是位身材婀娜五官姣好的美人胚子,存在感卻分外稀薄,若說對方惟一給人印象深刻的,只有那隻和她一起住入宮廷的巨型大鳥了。
“難得你記得。”雅靜公主淡哂,“我想,是托被你拔過毛的齋的福吧?”
“齋?那隻見了我就撲著翅膀嘎嘎不停的大鳥?為什麼叫齋?”不叫“吵”或“鬧”?
“是我們西漠語言,因為它是只易怒的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