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融家主這時才恍然驚悟:自己被公主聯手自己的兒子算計了。如果寄予最多信任、知自己所有的秘密的兒子是當下的既得利益者,他做再多的抗爭也無濟於事,除了令自己更加悽慘。
他接受了公主的建議。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縱使大部分勢力早被逆子蠶食殆盡,但做家主幾十年,不可能沒有培植幾個心腹死忠。
這個夜晚,他將一gān部眾召集到郊外林內,部署反攻大計,然後,一道白色的形影無聲無息地侵入他們所布置下的結界——
“波融家主若想奪回失去的東西,我來幫你如何?”
“誰?”波融家主右手利刃直指來者,“是赫蘭家指使你來的?還是二公主?”
來者駐足:“波融家主如果有外界所傳得那般,便該看得出我對閣下毫無殺意。”
波融家主眯眸打量:“你的來意是什麼?”
“幫家主擊潰你的敵人。”
“你認為本家主會相信一個來歷不明者?”
“家主可以不相信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好。”來者淺笑,“家主到底想不想滅掉赫蘭氏,奪回你的家主大位呢?”
十六、喜怒無常費思量
葉諾王子再度邀約。
只是,這一次的接風宴是設在哈薩城最大的酒樓內,更多了一位分量極足的參與者。
“聽葉諾哥哥說中原的觀雲公主來到了哈薩城後,我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上一面,無奈近來百事纏身,一直不得空閒。”雅和公主身著一襲緊袖窄腰的西漠宮裝,頭頂鑲嵌著紅色珍珠的覆額,艷麗如火,顧盼自得,“不過,晚見也有晚見的好處,觀雲公主在西漠國待得越久,就越了解我國的風土人qíng,我們之間也越有話題不是?”
秋觀雲仍著男裝,卻是峨冠博帶,華麗盡顯,道:“我初到西漠國的時候,正趕上二公主的比武招親,當時恁是遺憾,恨自己不是男兒身,無法娶得像二公主這樣的美人歸。好在今日拜葉諾王子所賜能夠見上公主一面,也算不枉此生。”
“啊……”雅和公主微怔,沒料到可以從對方口中聽到這種角度的讚美,“觀雲公主實在是個很有趣的人。”
“是吧?”手搖一把玉骨摺扇,她笑得燦爛奪目,“一直以來,我都會被自己的‘有趣’有趣到,也一直走在尋找和我一樣有趣的人的路上吶。”
“……”雅和公主不自覺與陪座的葉諾王子jiāo換眼色:這……是個什麼怪胎?
後者咳了一聲,攬杯起身:“既然兩位公主相見恨晚,惺惺相惜,今日就該舉杯暢飲,慶祝這份因為遲到更顯珍貴的友誼吧?”
“葉諾哥哥說得好。”靜和公主執觚相邀,“雅和敬觀雲公主,祝我們友誼長青,兩國國運昌隆。”
她亦高舉酒觚:“觀雲也敬雅和公主,祝公主貌美如花,青chūn永駐,與駙馬夫妻qíng深,永沐愛河。”嘿,這明顯屬於外jiāo簡訊的範疇了吧?沒想到本大爺還有這份天賦,應酬起來得心應手,即使是如此違心的表達,也毫無違和感呢。
雅和公來目光投來:“觀雲公主來西漠多日,對西漠感覺如何?”
“感覺嗎?”她歪首思忖,“很好。”
“……很好?”雅和公主啞然失笑,“如此言簡意賅,倒讓雅和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她粲然一笑:“因為大漠風光多變,無法一言概之,千言萬語,惟有‘很好’。就如我看見公主,本該有無數的語言讚頌公主的美麗,但又發覺再多的華麗辭藻,也不足以形容公主的美於萬一。”
雅和公主怔了怔,嘆息道:“現在,我有點理解葉諾哥哥為什麼對觀雲公主念念不忘了,不由慶幸觀雲公主不是男子,不然雅和一定會奮不顧身地愛上你。”
她掀眉,意氣風發道:“公主的厚家,觀雲受chong若驚。雖然做不成愛侶,做朋友也很好,我再敬公主。”
雅和公主微笑回應。這位中原公主如此擅長避重就輕,果然不好應付。
“觀雲公主,雅和有一個不qíng之請。”
既知“不qíng”,何必來“請”?她第一千零一次感慨著人類語言中的悖論,在心中向老天爺送個白眼,笑道:“公主有話直講。”
“聽說觀雲公主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正巧雅和自幼也喜歡武藝,不知可否找個機會指點雅和一二?”
“如果公主不嫌棄的話,找個時間切磋一下也無不可。”她應得煞是慡快。
一個時辰後,這場看上去賓主和睦其樂融融的宴會散場,雅和公主做過改日過府一聚的邀約後,托請兄長送秋觀雲返回客棧,方踏上那輛長轅闊輪的四騎馬車。
“頌達,出來。”短暫的閉目養神後,雅和公主酒意稍退,道。
“公主。”頌達應聲而至,單膝跪於車門之畔。
“到福祿客棧,看好那位中原公主,無論看到什麼,須向本公主一一稟告。另外,拿本公主的令牌,請葉諾王子過府一趟。”
